谢源一怔。
普林斯顿？
她怎么去的是普林斯顿大学？他们不是一起申请了CMU的项目吗？她当初填表格的时候是接受调剂了吗？
组会结束以后，李恽教授把蒋意和谢源单独留下来。他打算再跟他们两个交代几句。
“蒋意，到时候你去普林斯顿，直接是Tang和Kaineng他们组里的人带你。Kaineng他本人就是我们组里出去的。他跟我说过了。你反正放心跟着他们做科研，争取能发文章。”
“谢源你也是。我这边给你列了几个CMU做计算机图形学的组。你接下来应该还得登录对方学校的系统，在上面填意向，然后他们那边的组会直接捞人面试。你自己好好准备，争取进你想去的组。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李恽教授交代完这些事情便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蒋意和谢源。
谢源分辨不清此刻内心究竟是什么感受。他也仍然没弄明白，为什么蒋意突然之间就要去普林斯顿的暑研了。
他听李恽教授刚刚那番话的意思，教授好像一早就知道蒋意会去普林斯顿，而且话里话外的态度都是很为她感到高兴。
不像是调剂。
谢源站在原地没动。他没等来蒋意主动开口提起这事。他看她反而要准备下楼了。
谢源低头，眼瞳里映出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带的光。他垂下眼眸，眸光忽明忽暗，他就这么看着她。
他把内心那股陌生的委屈的劲儿压下去，显露在脸上的表情只有平静。
“你……要去普林斯顿？我没听你说起过。”
“对呀。李老师推荐我去Kaineng Ming他们那个组。他们组在图神经网络这个领域很有影响力。”蒋意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来，漂亮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微惊讶的情绪，“诶，我难道没有跟你说嘛？”
没有。
她说：“那可能是我忘记了。”
谢源扭头不想看她。
他很不高兴。可是她的反应让他差点儿以为，是他在小题大做。
又是这样。
她其实根本就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吧。之前选导师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他们申请海外暑研项目也是这样。
每次都是他在强求。选导师的时候被他得逞。然而这次的暑研项目他却没有能够继续得偿所愿。
谢源不想理她。
他伸手拿走她怀里的笔记本电脑，然后一句话都不肯再说，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过去。
虽然如此，他仍然没有走得很快，像是在等身后的人追上来哄他。高高瘦瘦的背影竟然看起来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蒋意终于有点儿看出来谢源在不高兴。
她跟上去。然后谢源的脚步加快了一些。然后她再跟上。
她拉了一下谢源的手腕，但没把人拉住。
“你是在生气嘛？”蒋意说。
谢源的脊背僵硬了一下。
“没有。”
骗人。
蒋意：“那你之前来李老师的组，你也没跟我事先说过呀。”
谢源咬牙，她竟然还倒打一耙。
而且他也听懂了，他来李恽教授的组，这事儿反而让她不高兴了。
蒋意不会哄人，她只会气人。
谢源停住脚步。他没回头，压下心里的烦闷，直接就说：“行，是我做错了。我跟你道歉。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可以吗？”他的语气又冷又硬，揉着一股心不甘情不愿的怨念。
他大步走进实验室里，把蒋意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她的桌子上。然后他伸手拎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出门了，连他自己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钥匙都没拿。
谢源一路骑车回到宿舍楼。
他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他上了楼，站在寝室门外掏钥匙的时候，翻遍了口袋和书包，都没找到钥匙。
他抬手敲门。然而敲了好几下，寝室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宿舍里人都去哪儿了？
他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
这群家伙今晚是准备夜不归宿吗？
他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谢源：宿舍有人吗？开个门。】
手机很快叮咚叮咚作响。
【许安宇：没人。都在外面呢。刚吃完饭。我们打算待会儿去看电影。十点的场，中年浪漫爱情片。用过来人的口吻教你怎么谈恋爱的。】
【许安宇：谢神，你组会开完了吗？要不你现在到电影院来？我们也马上过去了。就当咱们宿舍搞团建了。】
谢源：“……”
一群大学男生去看中年浪漫爱情片？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然而谢源还是去了。
可能是许安宇那句“教你怎么谈恋爱的”蛊惑到他了吧。
电影十点开场。片长100分钟。等他们看完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宿舍里四个人刚好挤挤坐下，紧赶慢赶，赶上了十二点钟宿舍楼的门禁。
当晚，宿舍里几个人兴致勃勃地聊着电影里的情节。
许安宇说：“这男女主角的爱情谈得太不容易了。不得不说，我觉得电影里这个女主角，要跟她谈恋爱，确实不是凡人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那叔叔都快被折腾得散架了，阿姨还一个劲儿地使唤他呢。”
谢源对床的室友表示赞同。许安宇对床的室友也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