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这么空荡荡的，看着就冷。
“蒋意，”谢源指着那条被她落下的橘红色围巾，“把围巾戴好。”
“哦。”
她乖乖地把围巾戴好，然后出门走了。
实验室里又只剩下谢源一个人。他刚刚给她倒的那杯热水还摆在她的桌上往外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她一口都没喝。
浪费。
谢源出门把热水倒了，顺手又替她把杯子给洗了。
他就是个天生伺候她的命。
*
除夕当晚。
谢源和爸妈去姥姥姥爷家里过年。他们家里每年的年夜饭都开始得很早，结束得也早。吃完年夜饭，春晚还没有开始。谢源帮着把餐桌上的盘碟碗筷收拾了，他还负责把厨房里的洗碗机打开。
谢源把挽到小臂上的袖子放下来。
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很安静。
在静悄悄的氛围里，谢源忽然觉得鼻子有一阵发痒。他打了一个喷嚏。
厨房的窗户开了半扇。他打喷嚏的声音传到外面院子里，正好被他爸听见。他爸掐了手里的烟，还要嫌弃地抬头往谢源这儿看过来。
谢源淡定地重新洗手。
好像是被传染了。
他冷静地走出厨房，进到姥姥姥爷家里的储物室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对啊。怎么可能会不被她传染呢。毕竟他们天天都待在一起。如果要传染那么肯定最先传染给他。
该死。他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儿骄傲啊？
谢源靠着储物室里的那面柜墙，拿出手机发微信。
【谢源：我也开始打喷嚏了。】
等了几分钟，蒋意那边没有回复。
等待的时间让人觉得莫名急促。储物室门外传来春晚开场的背景音乐。手机也在这个时候终于叮咚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蒋意：你……你少冤枉我。我明明都戴口罩了，而且也没在实验室里停留很久。】
谢源看到这条消息，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又没说是被她传染的。况且他也没怪她。
她倒是直接，不仅歪曲他的意思，而且还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谢源：要是我明天起来感冒了，你就来实验室待着吧。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也就我们两个还在实验室里。】
*
大四第二学期。
毕业设计的中期报告刚刚完成，大四的学生仿佛已经看见毕业的大门正在缓缓向他们敞开。很多人开始利用做毕业设计之余的时间规划着他们的毕业旅行。
俞佳和许安宇就因为毕业旅行计划的事情吵了好几次。
许安宇问谢源：“要不要一起去毕业旅行？”
谢源果断回绝：“不要。”
许安宇：“那你要跟谁一起去毕业旅行哇？”
谢源正准备回答他：难道非得去毕业旅行吗？
不过许安宇自顾自地往下说：“看在我俩四年室友的份儿上，我偷偷告诉你，蒋意会跟我们一块儿玩。你爱来不来。”
谢源：“她跟你们一起玩？”他的语气显然充满质疑。
谢源压根没觉得蒋意会愿意和俞佳、许安宇一起去毕业旅行。
难道去当电灯泡么？
“好多人一起。我们现在差不多已经有……”许安宇打开手机备忘录翻了翻，“五个人。两个女生，三个男生。如果你加入的话，我们男生正好能凑两个标间。”
谢源：“说了我不去。”
许安宇哼哼两声：“男生里面有人暗恋蒋意喔。据说他甚至特意报了李恽老师的研究生名额。”
谢源头都没抬：“李老师这届只收两个研究生。那位男同学如果当时报的是直博名额的话，也许还有机会。”
许安宇真是不想再看谢源这副笃定的模样。这家伙怎么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哇。
许安宇：“那可说不准喔。反正你们研究生阶段的导师，不是要等到研一开学的时候才真正登陆系统填报嘛。在那之前，说不定人家更优秀，啪的一下就把你蹬下去了。”
谢源闻言轻笑了声。
许安宇：“……”好吧，他收回刚刚的话。他承认，确实没人能把谢源蹬下去。谢神终究是谢神，他太强了。
不过谢源最终松口了：“算我一个吧。”
*
五月。
学术会议的审稿意见发回来。蒋意和谢源之前各自都投稿了一篇一作的论文。他们都收到了好消息，两篇论文拿到的都是“accept”录用的结果。实验室里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也有投稿，中了好几篇，不过也依然有需要返修或者是直接拒绝的情况。但总体而言他们实验室这次战绩很不错。
李恽教授大手一挥：“行，你们去坎昆参会吧。”
不过，会议的时间跟蒋意他们原本毕业旅行的计划冲突了。
由于俞佳和许安宇接下来要去新加坡留学，他们那边的时间也都安排好了，所以毕业旅行的时间既不能提前也不能往后挪。
蒋意倒是没所谓：“那就不去毕业旅行喽。”
谢源也跟许安宇说了一声。
许安宇：“嘿。张巡知道这个消息肯定难过死了。”
张巡，谁啊？
谢源眯起眼睛，他当然一下子就猜到，这个张巡多半就是许安宇上次提到的那个暗恋蒋意而且还试图成为李恽教授研究生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