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难道他不答应,她就要当场把他衬衫的整条袖管都拽下来吗?
她这也太霸道了。
谢源回答:“要等我回去研究一下可行性。”
*
谢源开的不是空头支票。开完学术会议回国以后,他真的有花时间研究蒋意所提供的方法的可行性。
他告诉蒋意,应该是能做出东西来。
既然有可行的想法,那就直接动手开始做吧。
等他们做完实验,写完初稿,已经是九月份。蒋意把第一版论文初稿发到李恽教授的邮箱,半小时之后,李恽教授发来一段简单回复。
【李恽:收到。待我读完后给你们答复。另外,你们两人可以约时间抽空跟我聊下研究生阶段的计划。祝好。】
是啊,九月开学之后,蒋意和谢源不再是本科生,而是T大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新生。
开学后的第二周,蒋意和谢源在导师填报系统里面选择了导师。
蒋意在输入框里噼里啪啦敲键盘输完李恽教授的名字和工号之后,不忘抬头高傲地瞥了一眼谢源。
谢源接收到蒋意的这个眼神,有点儿莫名。
怎么了?
他什么时候惹她生气了?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蒋意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过去。谢源放下手头的事情,两三步走过去,扫了一眼她的显示器屏幕,看见她正在填报导师。
嗯,然后呢?
蒋意当着谢源的面,轻脆地点了下鼠标,按下提交按钮。
“你看,我去年说过,我一定会在李老师这边读研。”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放开鼠标,抱起手臂,扬起下巴,“可是当时你是怎么打击我的,你还记得么?”
谢源记得。
当时他说了很过分的话。他说:随便她要去哪里读研,保研也行,出国也行,哪怕本科毕业直接去就业,也跟他没关系。这番话轻易地惹到蒋意,于是他们进入了旷日持久的冷战期,直到他们捡到茉莉,战火才勉强熄止。
谢源现在重新回想,他确实觉得自己当初把话说得太过了。
无论如何,他那时候都不该那么生气。
可是内心隐隐又有模糊的念头冒出来: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生气。对吗?
谢源压下心里乱糟糟的想法,当即试图转移话题:“其实当时高金伦、张鹏飞他们这几个师兄都不相信我们在冷战。”这还是张鹏飞后面才在私底下告诉谢源的话。
蒋意好奇地问:“为什么?”
谢源语滞。
因为张鹏飞他们觉得,冷战是只属于情侣之间闹矛盾的形式。如果放在普通同学之间,那就不叫冷战,那叫直接绝交。
谢源:“……”
这话不能跟蒋意说。
谢源随口搪塞:“因为他们眼睛不好。”
蒋意扑哧笑了。
“你嘴巴好毒。”她说。
*
研一,实验室里组织了一次团建活动。大师兄提前研究了很久,终于选出一个大家都不怎么忙碌的时间点,实验室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坐中巴车前往邻市J市。两天一夜,就当是在繁重的科研学习任务里切换一下心情。
组里有四个女生,但是有一位博士师姐临时有事来不了。房间都订好了。蒋意抽签抽到一个人住。
谢源看见抽签结果,他没什么反应,然而眼皮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谢源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当晚,谢源跑完步上楼,在酒店的走廊里,他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过去,突然间某个房间里面传出一声尖叫。
谢源的心脏猛地一抖。
好像是蒋意。
下午蒋意拿到的是哪个房间号?
谢源来不及多想,大步跑向传出声音的那个房间。与此同时,那个房间的门也从里面被人猛地推开。谢源眼睁睁地看见蒋意夺门而出,满脸惊慌,直到她转身回头看到他站在走廊里,然后她惨白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红润起来,眼里的惊慌也瞬间褪去了。
就好像,他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谢源有种错觉,心脏的位置仿佛天生长满褶皱,然而此刻被熨得服服帖帖。
他将她拉到身边,首先用眼神检视了一遍,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的痕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一脸惊魂未定。
“有壁虎……房间里有壁虎。”
壁虎?
所以是壁虎把她吓到了?
谢源松了一口气:“现在还在里面吗?我进去帮你赶走?”他征求她的同意。
蒋意猛烈地摇头:“不要!很脏的。你也别碰。”
谢源的心软了软,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和:“那我让酒店的员工上来处理?”
蒋意嗯了一声。
酒店方面的动作很快,当即上楼捕住了房间里的壁虎,并且还贴心地表示可以为蒋意更换房间。
谢源看看蒋意:“怎么样,要换房间吗?”
蒋意拉了拉他的胳膊:“不要换房间了。万一新的房间里还有壁虎怎么办?我……我不敢睡。”
谢源:“……”
心里那点儿柔软的心情逐渐消失。他看着蒋意那张白皙的脸颊,觉得自己已经能够猜到她接下来要提出怎样的要求。
蒋意:“我不想待在房间里。”
然后呢?
谢源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