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莳想了想,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给他看:“这么大的杯子,喝了两杯。”
“下次不能超了,”宋確伸手抓住她的手指,“喝梅子酒也容易上头。”
秦莳想摇头,想说自己不是因为喝酒,应该是……昨晚没睡着坐在景安家的客厅里,坐了一夜,手凉了脚也凉了,凉进了心里。
但她虚弱地一笑,点头:“好。”
这样子莫名乖巧,宋確揉了揉她的脑袋:“再睡会。”
*
宋老板本来想喊秦莳请假的,因为她一直在发低烧,就算输液之后短暂消下去,药被代谢了还是会烧起来。
但秦莳不愿意,她说没有不舒服了,不需要请假,没那么娇气。
对,没有那么娇气,秦莳在心里想着,只是发烧,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十几年,都已经想通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带病上班很容易出错,二次核对的时候苳苳姐发现秦莳不在状态,看她脸上红扑扑的,也烫,赶紧摸摸:“咋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秦莳皱了皱眉:“没有吧,可能空调太热了。”
“空调一直这个度数,”她去前台找了根体温计,“量量,高了要去医院啊。”
秦莳舔了舔嘴唇,喝了一杯水,她是感觉有点热。
时间到,苳苳姐一看,立刻要起身:“莳啊,你这在发烧啊!但是是低烧,你确定不去医院看看?”
秦莳摇头:“中午要去输液的。”
“我敲,”苳苳姐一脸震惊,“你咋了?这么拼命?别拿身体开玩笑啊!快叫宋確来送你先去输液。”
秦莳拗不过,宋確到的时候秦莳老不愿意离开工位了,苳苳姐把人扯下来,质疑里带着严肃:“你俩这是吵架了?”
宋確懵:“没有苳苳姐。”
“那她怎么这么拼?生着病还要来上班?”苳苳姐是知道秦莳上班的习惯的,每天按时下班,天大的事能留到第二天绝不耽误下班,而且有错误扣钱也不带心疼的,绝对不是带病上班的人,问,“她不对劲,你好好问问。”
宋確扶住秦莳,看了看她烧得有点红的脸:“好。”
他等着护士来把吊针扎上,又去接开水,可是这一楼是锅炉,刚烧了新的,要等很久,他费点腿脚去了楼下找饮水机。
秦莳低头伸手捏捏宋確帮她搭在腿上的毛毯,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眼前,她自下而上看,笔直的腿穿着西裤,黑色的,再向上是西装,晋谦拿着一束向日葵。
“你生病了,我来看你,”晋谦一脸关切,“好点了吗?”
秦莳没力气和心劲再说狠话,她只是看着晋谦把花放在床旁柜上。
晋谦指了指身上的衣服:“秦莳,我现在是执行总监啦,我真的能给你很好很好的未来了。”
手被猛地抓紧,秦莳却像是被烫了一样往后撤,她没想到有一天,有关晋谦的触碰,会让她条件反射地感受到恶心。
胃液又开始翻滚。
她低声:“阻碍我俩未来的一直都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
晋谦的瞳孔慌乱了一阵,又快速镇定下来,半跪在秦莳面前:“我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但那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一时没有管住自己,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在一起十几年呢,你舍得吗?”
秦莳面色冷漠地看着他的脸,面对一声一声地质问:“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啊秦莳,你真的能说断了就断了?我求求你,我不行的,我不能没有你。”
“你只是习惯了我,”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分手的时候你不在我面前说离不开我,隔了一年你跑回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顾莜莜和你分手了吗?”
晋谦的眼神变得委屈,哀求似的:“她不是真的爱我。”
秦莳:“那我也不爱你了。”
眼前的男人的神情突然变得狠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因为被拒绝而羞愤,达不到预期的目的而恼怒,胀红这一张脸,瞪着秦莳,再次质问:“秦莳你认真的?”
就好像,秦莳只要再拒绝一次,他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恶事。
门外却响起了声音,打断了他即将喷发的暴戾,甚至还礼貌地敲了敲门:“这位男士,请注意这里是病房,也注意一下和病人说话的语气,更何况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宋確:晋谦(在名字上画个大叉叉)
第21章 北城(8)
宋確把保温杯塞进秦莳的手里,再侧头看晋谦的脸:“我的名字是宋確。”
晋谦愣在那里,还在为“更何况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这句话回不过神来。
没有介绍,所有吵闹就此停止,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秦莳摸了摸保温杯,热水的温度和湿气蒸着她的脸,温度在眼睛上越来越热。
宋確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开始那么烫了,待会开饭。”
她点头,很疲惫,靠着宋確的肩膀:“他是我前男友,和我他在一起爱了吵了十多年,在我下班的某个下午回家,发现他和我以前的同事滚到一张床上了。”
用一句话概括了十年的所有和崩坏,宋確伸手揽过秦莳的腰,让她依偎自己,又抬手摸摸她披下来的长头发:“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