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台在等着,后头还有祁云翱看着,转身离去未免太过寒酸。
“我要单人间,你们这里最便宜的单人间多少钱?”
“我们有一间特价房,九百九十九一晚,是单人间,请问您需要吗?”
宋弦咬了咬牙,“要吧。”
两人上了酒店房间,刷卡打开门,宋弦更肉痛了,999的单人房,没窗,小得快转不了身。
祁云翱走两步,到头了,连个坐的地儿也没有。
“怎么定了那么小的?”
“我一个人够住了。”
“我歇个脚都不行?”
宋弦羞惭,声儿轻了,“你来得及吗,我要化妆了。”
他忍不住提起嘴角来,“宋弦,你能不能大气点。”
宋弦抿唇,“要不,你躺一会儿吧。”
“我去会场看看,这么大型的典礼,我也开开眼界。”
“噢。”
他转身出了房间门,宋弦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抱他一下的决定,人已经不见了。
她打开手机,查看直飞成都的航班,八点半一班,九点二十一班,她猜想,祁云翱应该买了九点二十的飞机票,如果她速度够快,或许还能在会场看见他。
如她所愿,她一进场就看到了祁云翱,人声鼎沸,会场无比嘈杂,他站在后排走道,依然是鹤立鸡群的那个。
祁云翱眼角扫到她,定了一下,转瞬提起嘴角来,目光追随着她。
她穿了一条黑色收腰羽毛裙,那羽毛随着走动飞舞,看着很飘逸,单穿那礼服裙就挺好,她偏要在外头加一件黑色短西装,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又过于老成了。
“怎么穿一身黑?”
她有些羞涩,低头拉扯那羽毛裙摆,“因为这个料子不容易皱,又不是在广州,这里不方便熨衣服。”
祁云翱嘴角的勾动收拢了些,“这么隆重的场合,那么大的奖,穿得太老气横秋。”
宋弦腮帮子微鼓,“又不是金奖,等下回得了金奖,我再穿别的。”
她心里高兴,这样的场景,他的嘲讽话也是好听的。
祁云翱突然伸出手,在她下颔角掐了一下,“还有下一回?”
宋弦心口猛然跳动,她怔怔看着他,一时错失了反应。
“我得走了。”
“……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千言万绪,这个场合,容不得她去剥丝抽茧。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祁总!”
祁云翱回过头,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他有一些印象,在上次行业分享会上,这位女士曾经给他递过名片,但具体是哪一家公司的人,他没记住。
他和她寒暄两句。
那女人看向宋弦,“你是蛋蛋吗?”
宋弦微微僵滞,看一眼祁云翱,硬着头皮说:“我是蛋蛋。”
女人笑,“我一直觉得蛋蛋是个美女,我猜对了,我经常看你们直播的。”
宋弦:“谢谢。”
她不知道这个女的从哪里来,是否看到祁云翱的动作,她心绪有些乱。
这样的场合,应该小心谨慎,她就不该让祁云翱出现在这里。
女人看向祁云翱,“祁总,您的位置在哪里,我还有事情要向你请教。”
“我就是凑个热闹,我得走了,失陪。”
“我送您。”
宋弦没有送,她目送着他的背影融入人海,最后消失在走廊。
这一晚,宋弦卸掉那一身黑,躺在深圳繁华街区的一个小空间里,辗转难眠,她已经不去思考会不会爱上祁云翱,如果爱上他,以后离开的时候会不会很痛苦,她想的是现在,眼下,她就很痛苦。
痛苦的是祁云翱太过出众,而她又太过平庸,她甚至比不过胡彦林,她没有办法大大方方和他站在同一个水平线,只能混迹在人群里,叫他一声祁总。
这种痛苦一时之间无法缓解,宋弦很丧气。
回到广州,她按照祁云翱说的,和曹仁守提出修改日报汇总的方式。
最后,她如愿省掉每天催促缝补的时间,日报变成群里发送,但曹仁守是个婆妈上司,每天找事情给她干,小到办公区绿植浇水,打印机换墨水,大到部门采购标书,都要她跟进。
宋弦记着祁云翱的话,她的本职是设计师,她不能丢了吃饭的手艺,所以部门的设计工作,她一个也没拉下。
好不容易周日休息,胡彦林说,她男朋友来广州,要请她和严听雪出去吃饭。
“哪个男朋友?”
“就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香港老男人,他今天过来办事,顺便请我们吃饭。”
严听雪:“我今天可能要去严峻他们那拿财务章,可能要晚一些。”
“晚点吃没事,宋弦,你呢?”
宋弦:“今天本来想去看画展的,最近我们部门太忙了,画展拖好久都没有时间去看。”
“看什么画展,又不是约会,自己看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每一次看展都有新的灵感。”
“那你改天再去。”
“可是,明天就闭馆了。”
她不单单要去看画展,最主要的,她还要去祁云翱家里看猫,晚上跟她们去吃饭,吃得晚了,她很难找到理由单独行动。
胡彦林狐疑看她,“你最近怎么回事,神龙见首不见尾,齐歌是不是又来广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