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统计你也要把原始数据给我啊,要不我拿什么统计。”
“每天日报不都有吗?”
“……日报我要整理到什么时候,而且你的日报也经常不更新。”
“等我忙完这里就给你,不要催催催,老是弄这些破玩意,不干活了,光给你们整理数据。”
宋弦忍了忍,临到下班,他的数据是拿到了,零零散散,还得她自己整理,一个晚上又报废了。
她终于发现,工作累的不是工作本身,而是工作以外的人际往来,毕竟职场环境里,不是每一个人都和她的志向,行动力相匹配,总有那么些人,是职场痛苦制造者。
临近皮皮的绝育预约时间,宋弦打算在周六直播的时候,找机会和祁云翱亲口说一声。
她细细算了一下,她和祁云翱已经有二十六天没有在一起了。
如果他愿意,跟她一起去给皮皮做手术,或许她会跟他一起回家,就算他没有时间,只要他张口,她也会跟他回家。
周六,直播结束,祁云翱闷声不吭往外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他耳朵太好使,还是宋弦的脚步声太容易识别,反正他不回头也知道,宋弦跟上来了。
“祁总——”
祁云翱回过头。
她才停下来,呼吸有些短促,“明天,明天到皮皮绝育的时间,你有时间开车送我们过去吗?”
祁云翱半阖着眼,淡淡看她,“没有时间,我去不了。”
“那我自己带它去吧。”
“它也不去,你自个去。”
她跟个呆头鹅一般,傻愣愣看他。
祁云翱觉得好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那猫才多大,还没享受过公猫的快乐,就要被送到宠物医院割蛋蛋,她也不怕皮皮挠她?
“你绝育吧,它不绝育,我才给它捡了个媳妇,为什么要绝育?”
“可是,你不是说它乱挠乱尿吗?”
“乱挠乱尿我可以教训它,用不着去绝育,冬天要到了,割那玩意容易生病。”
就算绝育,也不是这个时候,开春才是动物繁殖的高峰期,到时候再绝育也来得及。
宋弦很容易被说动了,“行吧,那我取消了。”
祁云翱不出声。
她抓上她的挎包带子,扯了扯,“胡彦林这几天都住在宿舍里,我不好外宿,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去看它们。”
祁云翱眉目清凉,“看不看都一样,它们好得很。”
宋弦抿一下唇,“那我今天可以去你家吗?”
他定了一下,“不能。”
大概没料到被拒绝,她唇角一抖,眼睛也收敛了光芒。
片刻后,祁云翱张口说:“我妈要来广州,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宋弦眼睫一颤一颤的,“好吧。”
“还有事儿?”
“没有了。”
祁云翱有些不痛快,“宋弦,你那个初恋,是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他妈来看他,未必会上老房子去,只是宋弦的做派叫他恼火,他没回来的时候,自己上他家里睡觉,他一回来,好了,她不来了。
宋弦:“我没有胡编乱造,我初恋,他是个很好的人。”
话音方落,祁云翱嗤了声,“哪个好人会喜欢你这样的。”
明明以前说好的,口头约定也是作数的,她却没有什么契约精神,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祁云翱没见过像宋弦这么没眼力见的女人,他得让她好好长记性。
宋弦挪开眼,目光漫向车流。
正好有同事走出来,她收回眼,克制了面部表情,“祁总,那我先走了。”
自然没有回应,祁云翱一贯如此,他不高兴了就不搭理人。
宋弦转身就走,这一回她大方了,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有了一种深切体会,工作尚可以努力,人却是最难把控的玩意,不管是职场,还是情场,人与人之间往来博弈是一切烦恼的来源。
祁云翱没回来的时候,她以为,她和他已经解锁了新的模式,开始往对方的领域探索,那是一种进步,他一回来,两人的关系不但退步,甚至随时可能崩裂。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她不去找他,就自然而然断掉了。
宋弦不知道去哪里,本来想去找孟巧阳的,又想起孟巧阳在备考,每天都去图书馆,想想还是算了。
她随口说了一个地儿,最后莫名逛了一圈耳机展。
回去的地铁上,她更新了朋友圈,一张在耳机展拍的新款耳机。
【谁没有耳朵?】
还没下地铁,她收到了齐一恒的微信。
【宋弦,还好吗?】
宋弦鼻端一酸,这个朋友圈,她妈都未必能看懂她的情绪,齐一恒却看出来了。
【我挺好的,你呢?】
【我老样子,没事就好,改天去广州看你。】
宋弦心里一热,齐一恒说的看就只是看,他看了她那么多年,没有要求任何回馈。
【好的,来了我请你吃饭。】
一周后,齐一恒真的来了。
那天,宋弦直播出来,在展厅接待座椅上看到了齐一恒,他穿着一身休闲运动套装,手臂上挂着飞行夹克,一看见她,脸上露出笑来。
“宋弦。”
宋弦眼眶有些热,她何德何能,值得他这么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