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翱定了一秒,抓上她的手,“新年快乐,宋弦。”
“有时候我会想,五年后的这个时候,我会在哪里,五年前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的我会在这个地方跨年。”
“嗯,那五年后呢,你觉得会在哪里?”
“我想——应该还是在这里吧,你呢?”
他目视前方,松开她的手,抓上方向盘,“我不知道,没想过。”
宋弦停歇片刻,“那十五年前呢?”
为什么跨度那么大,因为她不愿意问五年前和十年前,那时候,他有可能和前女友在一起,她并不想知道。
“十五年前,我也在广州,和我奶奶在一起,从我四岁,我爸妈离婚,我一直跟我奶奶住。”
“你爸爸呢,他不在家吗?”
“不在家。”
宋弦不太相信的口气,“那么多年了,你记得那么清楚吗?”
他看过来,话里带着嘲讽,“对,我记得很清楚,他跟他现在的老婆在一起,那时候他俩在热恋。”
“……你爸爸是二婚吗?”
“不然呢?”
“你爸妈离婚那么多年,你爸爸到你十三岁才找,隔了快十年,也很难得了。”
祁云翱嗤了声,“有什么难得,中间他还谈了十个。”
“……一年一个吗?”
他斜她,仿佛在说:你自己不会算数?
宋弦避开他的视线,“那他和你后妈感情肯定很好,要不然也不会在十个之后选择和你后妈结婚。”
祁云翱不搭腔。
宋弦试探着往下,“那你后妈对你好吗?”
“刚开始装得好,后来装不下去了,就想把我赶出广州。”
车子慢慢往前移动,和外头的热闹截然相反,车厢里陷入安静。
祁云翱扭头,看见她睁着莹亮的眸子,似乎对他被逐出广州的经历十分有兴趣。
“我爸妈离婚的时候签了协议,我爸要是再结婚,就要变更我的抚养权,那时候我十四岁了,一直在广州生活,突然变更不太现实,我妈也没有要求,因为按照原计划,再过一年多,我就要保送去北京本硕连读。”
“他们结婚后,我没有搭理他老婆,他老婆却要讨好我,有一回她带了她家侄女过来,那女的比我大两岁,刚上高一,她说,想让我给她侄女补课,我爸为了讨好她,顺便显摆自己儿子,就让我给那女的补课。”
他鼻端一个冷冷的气声,“有一天我爸和我奶奶把我关在房间里,问我是不是跟那女的谈恋爱了,我爸看见了那女的给我写的情书,他老婆说,我也给那女的写,被那女的给撕掉了。”
宋弦轻轻咽嗓,“然后呢?”
“我只给那女的讲过三次课,连她叫什么也不知道,那时候年纪小,脾气大,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道这是别人设的陷阱,觉得受了冤枉,就离家出走了。”
“……你离家出走去哪里?”
她想,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有些偏差,以前脾气大,现在也还是大。
祁云翱略微舔嘴,面上竟浮起了笑,“去了新疆。”
宋弦吸气,十四岁的少年离家出走,她以为是在广州市区,他竟然去新疆!
“那时候火车还没有实名制,我兜里也有一些钱,出走的路上突然想起地理杂志上面的新疆,地域辽阔,很美也很神秘,当时就想去了。”
“你家里急坏了吧?”
“我没有带手机,他们找了一天没找到,就报了警,我在新疆徒步走了两天,把鞋都走破了,第五天才被警察找到,这五天闹得很大,我妈和我爸彻底撕破脸,我姥爷要提起诉讼,把我的抚养权拿走。”
“我爸不愿意,我奶奶更是难以接受,但是我接受了,我说,我愿意去北京。”
这是宋弦第一次触碰到祁云翱的原生家庭,乖戾少年离家出走暴走新疆,还走破了鞋,听起来怪可笑的,可是她竟有些难过。
祁云翱偏头,给她漏了一道眼缝,“说我早恋,我是那种智障的人?”
“……”
宋弦心想,早恋这个人生污点她是去不掉了。
车子停在院里的时候,宋弦已经有些迷瞪,正好手机来了一条微信信息,她站在给流浪猫搭的猫屋架子前,手指头点了一下。
竟然是詹博,深更半夜给她发新年祝福,后头还加了三朵玫瑰。
宋弦一个哼哼声,迷糊的脑子冒出三个字:真晦气。
身后突然想起男人的声音,低沉冷淡,“乐什么呢?”
宋弦锁掉手机,放进挎包里,“我没有乐,大半夜还有垃圾信息。”
祁云翱耷拉着眼皮子,“宋弦,你今晚喝酒了?”
宋弦拿手比划,“喝了一点点。”
“你不是说你过敏,喝不了酒?”
“喝一点没事,多了就长疙瘩,很痒。”
其实她喝酒的经验并不多,只记得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她灌猛了,第二天睡觉起来起了一身疙瘩,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但喝一点是没有问题的。
他挪开眼,下颚线动了动,大掌突然覆上她侧腰,“你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我看看是哪儿痒了。”
男人的气息在暗夜里异常强烈,宋弦闻到了淡淡的佛子柑,似有若无的,霸道的男人和冷淡的味道,对于她而言有催.情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