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狮子突然从餐桌底下爬出来,仰着脸看祁应元。
“这是你的猫吧?”
“不是,这是祁总在楼下捡的。”
“这么好看的猫,也有人舍得丢?”
宋弦牵唇笑,“不一定是丢的,可能是它自己跑掉,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在外面流浪,它很乖的,应该没有人舍得丢掉它。”
祁应元又看了一圈,“不是还有一只?”
“它在睡觉。”
“那是你送的猫?”
宋弦顿了下,“对啊,祁总说想养猫,我就送给他了。”
祁应元点头,“他运气这么好,你送了那么可爱的猫,他又捡到这么漂亮的,我都没人送,也捡不到,我活那么长,一分钱都没捡到过。”
宋弦:……
祁应元说话方式听起来和祁云翱不一样,但是又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他嘴里说出来是幽默,他儿子嘴里说出来的则是嘲讽。
“叔叔,楼下有流浪猫,您可以带一只回去养的。”
“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叫他也给我捡一只,我给他妹妹养,他妹妹喜欢猫,一直闹着要养一只,我还发愁上哪儿给她弄去。”
大概因为被叫“蛋蛋”,宋弦觉得眼前的中年男人有些亲切,忍不住要给他分担忧愁。
“它叫雪狮子,现在怀上四只猫宝宝了,等年后生了小猫,您可以过来拿一只。”
“真的?那你给我留一只像它这样的。”
宋弦蹲下身子,摸摸雪狮子的背,夸下海口:“可以,到时候让您先选。”
祁应元走的时候,宋弦把他送下楼,又送出了院子。
她想,祁应元一点儿也不可怕,他比祁云翱要好相处多了。
等她完成工作,祁云翱也回来了。
他进门第一件事,照常是走到岛台那儿洗手。
住在一起时间长了,宋弦知道他的一些生活习惯,跟过去,适时递上干湿两用的棉巾纸。
“你爸刚才过来了,他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祁云翱正擦拭双手,闻言顿了一下,哼一嗓子,“你给他开门了?”
宋弦抿唇,“那怎么办,家里亮着灯,他知道里面有人,我总不能把他关在外面。”
他没说什么,提脚往外走,站在餐桌边定一下脚,看她杯子里参与那点褐色。
“我的咖啡呢?”
“不喝咖啡了,我给你泡一杯茶,醒醒酒。”
祁云翱并不挑,坐进沙发里等着。
两人工作都忙,晚上总要来点提神的,宋弦慢慢养成习惯了,晚上设计的时候要喝两杯咖啡。
其实,祁云翱的生活习惯很好,衣食住行都自己来,很少会使唤她。
宋弦猜想,他奶奶一定是个精致讲究的老太太,不然也带不出这样的孙子。
他慢慢饮茶,宋弦坐在一旁看着。
祁云翱转眸,“闲得慌了,你盯着我做什么?”
宋弦忍不住笑,“我没有盯着你,我在看外面那棵树。”
“你当我瞎?”
“下午的时候,在房间可以看到树影,真的很漂亮,可惜它一年四季都是绿的,如果是银杏就更好看了,春天生嫩芽,秋天金灿灿,肯定很好看。”
看看怎么了,看看又不会掉块肉,谁叫他长了一副好皮囊。
她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个暗绿色绒布首饰盒,“送给你的。”
祁云翱定了一下,轻轻提嘴,接过去,“什么玩意儿?”
宋弦脸上又现了羞涩,捞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说:“是胸针,公司年会要到了,我觉得你可以戴这个。”
他打开了首饰盒,嘴角浮起一抹笑来,“宋弦,你终于大方了一回。”
异形奇楠沉香为底,做成一只鹰的形态,主石是一颗三克拉的斯里兰卡无烧矢车菊蓝宝石,周围铺陈白蓝宝和钻石,矫健强劲的雄鹰蓄势待发,沉香的木纹质感又让它锋芒了掩盖些许。
“你是不是发年终奖了?”
“……没有啊,发不发你不知道吗?”
别说年终奖,连那个分红也一点信儿没有,她想张嘴问,又觉得问了也白问,只会遭到他的嘲讽。
祁云翱起身,“我去给你找个回礼。”
宋弦屁股起来了,“不用了,我不要回礼。”
祁云翱当听不见一般,留给她一个背影。
宋弦毫无办法,祁云翱就是如此,要不要她说了不算,他要送就一定送出去。
她看到了一套澳白珍珠套装,绸缎一般的皮光,珠串和耳环都没有复杂的雕饰,戒指戒圈镶上了钻石,珍珠的清冷与钻石的闪耀交相辉映。
最主要的是,点位很大,不是一般的大!
“这个,点位有十五了吧?”
“十五到十七。”
“……太大了,”宋弦捋捋额发,小心斟酌措辞,“我感觉我压不住,这种收藏级别的,还是适合大姐大级别的女明星,或者女总裁那种。”
祁云翱睇她,“小点位的你自己买不起?还得我送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弦,你再挑三拣四试试。”
宋弦眼睫翻飞,索性把珍珠珠串挂到脖子上,“你看看,好看吗?”
祁云翱压着眼睫瞅了数秒,“不好看,跟沙和尚戴串珠子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