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翱正好出来了,目不斜视往外走。
“祁总。”
他顿住了脚,转过半身看她。
宋弦头皮又紧了,“刚才这个面试的胡彦林,您觉得可以吗?”
祁云翱干脆利落的一声,“不可以。”
宋弦:……
只听见一个嗤气声,“这个人,业务能力赶不上吹牛的功夫。”
“……”
祁云翱垂着眼看她,“你觉得那红帽子设计得好吗?”
宋弦咽一下嗓,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不怎么好。”
他啧了一声,“谁把你招进来的?”
“呃?”她眨巴一下眼睛,“孙总监招的我。”
“你运气真好。”
宋弦一时失语,呆愣在原地。
他嘴角略微向下一撇,“你吹牛的功夫已经赶上你的业务能力了。”
她呆呆看着他,试图去消化他这句话的意思。
等到他的身影下了楼梯,她才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
他前言后语搭在一起的意思:你设计不行,吹牛逼也不行,但是运气好,碰上孙总监,瞎猫碰上死耗子,才混进来了。
宋弦并不是消极的人,她从不认为自己不行,但此刻,她有一些挫败,掺杂着一丝羞恼。
哪一天她要走了,必定提醒这个祁什么的,学会反躬自省。
他行么?
哪哪都不行,就投胎行!
宋弦目光漫向远处。
那个讨人嫌的已经走到日头下,身后拉着一道长长的影子,连影子都是傲慢的。
胡彦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朝他走过去。
她拿手往后顺一下头发,歪着脑袋,言笑晏晏,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没一会儿,两人一同往厂子大门走。
宋弦收回视线,她想起了刚才面试时,关于地铁和天河区的话题。
果然人不风流枉少年,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不知道胡彦林听到吹牛逼和业务能力的论调,还能笑得出来么?
第3章
回到家,宋弦埋首写她的珠宝文案。
孟巧阳过来找她,说同校群里,一位混得很好的师兄要宴请校友,问她要不要去。
宋弦头也不抬,“不去了,我可能要加班。”
“去吧,听说这个师兄的公司是卖电梯的,说不准有很多优质客户呢,我要在外面找一位金龟婿,免得我妈老是叫我回家嫁人。”
宋弦笑了声,“你直接找师兄算了,开公司卖电梯还不优质么,我现在觉得,只要靠自己,当上经理的都算优质,更别说老板了。”
“算了吧,咱俩一起去,师兄肯定先看上你这样的。”
“我是哪样?”
“笨美人。”
宋弦瞪她一眼,“你走开!”
孟巧阳嘿嘿笑,“我说的笨是可爱的意思,可爱的美人,男人最喜欢你这样的。”
“下回直接说可爱就行了。”
孟巧阳凑过去,跟着念了两句,“淡似轻烟,浓似云雾,又称之为水墨羊脂,基底细腻油润,经过石墨侵染之后……你不是设计师吗,这些也归你写?”
“我是个打杂设计师。”
“啧,厉害了宋弦,演得了麻子打得了杂,明年必须让公司给你涨薪。”
宋弦微微停顿,“我们公司换老板了,我现在只求不丢工作,不降薪。”
“换老板?”
“嗯,老板资金链断裂,把大部分股份都转给别人了。”
“都这样了,你们还彩排,你还演麻子?”
宋弦撇下嘴去,“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麻子没有发言权。”
孟巧阳笑说:“要么你来跟我混吧,每天写一些耸人听闻的标题,六旬老汉和前儿媳结婚,爷孙变成父子,真相让人意外。”
这下,宋弦停住了手,转头看着她,有些茫然,“什么真相啊?”
“前儿媳为了拆迁房,和公公假结婚。”
宋弦切了一声,“算了,我还是打杂吧。”
珠宝设计至少是她喜爱的一份工作,憋屈也能忍了,何必为难自己去编故事。
周一上班,宋弦看到胡彦林到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毕竟也是胡彦林自己努力争取的,至于如何争取,她管不着。
这个世界形形色色,奇奇怪怪,她做不到的,可以接受别人做到。
胡彦林办好入职手续,领到办公设备,坐到了宋弦旁边的格子工位。
她探个脑袋,碰一下宋弦,“你也是玉石组的吗?”
“是的。”
“谁管我们啊?”
“现在就孙总监管,本来有一个主管,她回去生孩子了。”
胡彦林压着嗓子,低声说:“那个吴经理是做什么的,她怎么那么拽。”
宋弦扯一下嘴,“她是宝石组的经理,没事儿,她拽她的。”
“刚才正巧碰到她,孙总监问她,公司年会的节目,能不能再加个人进去,她竟然说不能,没过试用期能领礼品,不能上台。”
胡彦林往后瞟了一眼,“我稀罕参加?都是打工人,拽个屁啊!”
宋弦:“就是。”
吴经理又在耍威风,那个小品,除了那几个扮演面试的人,剩下的几个站成一排当群演,多一个少一个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