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弦抿着嘴偷瞄一眼祁云翱,“他哪里是卖笑,卖笑还敢骂人么?”
她今早也看了那些评论,评论里都是调戏祁云翱的声音,有叫他老公的,有说要叫凤鸾春车去接他的,有问公司地址,要来摸个腹肌吃个嘴子的。
“大家对视频的主题,或者方向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
祁云翱撩起眼尾,面色淡淡,“宋弦先说吧,她早上多睡了两个小时,笑得多开心。”
宋弦唇角登时一敛,她竟不知道她何时表情失控,竟然能让他看出开心来。
说就说呗,谁还没有一点想法呢。
“祁总,上回您表演铡美案,视频就爆了,我觉得可以录一些戏曲题材的视频,弘扬我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我们玉石珠宝也很契合。”
祁云翱:“我闲得很,天天唱戏给你们听。”
宋弦笑,“也不一定唱,可以做一些科普,比如京剧脸谱为什么是五颜六色的,或者介绍角色戴的手工凤冠之类的。”
“嗯,文案以后就交给你写了。”
“……行。”
她能说不行么,打工人就是拿来压迫的。
经过团队讨论,最后还是决定录几期戏曲题材,看看效果怎么样。
李升峰让宋弦把她开的账号改为【和喜蛋蛋珠宝】,宋弦无力反抗,打工人打工魂,她接受了自己是“蛋蛋”的事实。
十来天过去,因为没有付费投流,小号直播间人气起来得比较慢,大号有粉丝基础,在线人数比小号多一倍有余,胡彦林干劲十足。
这天是周末,傍晚,胡彦林去直播,宋弦和严听雪一起出去吃饭,回去的时候,意外在厂子大门口看见了王建安。
严听雪并不想跟他说话,挽着宋弦就要走进厂里。
王建安:“严听雪,我这是最后来一趟,你要真这么绝,以后出什么事不要怪我。”
严听雪转过身,“我绝?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到底是谁做得绝,你想要房子,我给你,我只是让你把那五十六万给我,我马上和你去过户,把我的名字去掉。”
“我并不是不给你,我说了我现在没钱……”
“你是我什么人,你没钱关我什么事。”
“半年时间也不行?”
严听雪咬牙看着他,“不行,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王建安走近了些,面色阴沉,眼睛死盯着她。
宋弦看到了他眼睛里有一股狠戾,有些害怕,伸手拉严听雪,“听雪姐,我们回去吧。”
这个月厂里并不忙,周末的晚上,工友们都已经出去找乐子了,守门的刘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守卫岗里头一个人影也没有。
王建安狠狠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跟我怀过孕,打过小孩的事情,只要传到你老家,你也回不去!”
宋弦十足震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男人竟然会用前女友为自己打过胎来威胁恐吓。
他也配做个人!
严听雪咬着嘴唇,鼻翼微微张合,说不出一句话话来。
宋弦只觉得她的身子颤抖得厉害,又扯了扯她的腕子,对王建安说:“你以后不要来我们这里,我会报警的。”
王建安突然扭头对上她,厉声吼:“你报啊!”
宋弦心脏重重跳了下,呆滞在原地。
她也是没用的人,就算心里想骂死眼前这个人,嘴巴却比秤砣还沉,气极了也只能干瞪眼。
严听雪突然下狠劲推他,带着哭腔说:“王建安,你以后会有报应的!”
王建安力气大,一甩胳膊,她被推开至一米开外,连带着宋弦也踉跄了一下。
严听雪像发了疯一般,冲过去要给王建安巴掌,反被他抓住手腕。
她毫无章法要打王建安,奈何男女力量悬殊过大,根本占不到一点儿便宜。
宋弦第一次看见男人和女人打架,脑袋有那么一瞬间是发懵的,待她醒过神来,手足无措去拉严听雪,“不打了不打了!听雪姐我们走!”
严听雪跟着了魔一般,一只手挣脱王建安,往他脖颈里挠,疯狂厮打。
这时,突然一声大喝:“做什么!”
这一团乱战因为这一个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中止了。
他踱步而来,皮鞋一下一下砸在砖石上,由远及近。
宋弦松开了严听雪,微微驼着背,一动不动。
刚才拉扯的时候,她的手臂挨了一下,火辣辣疼,但是她顾不上这些,她身体里有一股气,已然冲到顶上。
祁云翱盯着宋弦看了数秒。
宋弦死死咬着嘴里的软肉,那股气儿涨得她要憋不住,随时泄闸而出。
他又看向另外那两人,“怎么回事,要不要帮你们报警?”
严听雪这会儿说话利索了,“需要,祁总,这个人是我前男友,我跟他一起在广州买了房,他劈腿了,想让我把一半产权过户给他,年底再把钱给我,我不愿意。”
“不愿意就找律师,打什么架。”
“我跟他说清楚了,什么时候拿到钱什么时候……”
身旁突然“哇”地一声。
宋弦爆哭,跟个被打的小孩一般。
……
严听雪眼圈也湿了,伸手抱她,轻轻抚她的肩背。
宋弦恨自己无能,可是她挺不住,“广州”,“买房”,“劈腿”,“钱”,“打胎”这些词儿交织在一起,鞭打着出社会快满一年的她,她悲愤交加,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