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处,却是确确实实种着的。
她还曾亲手去摘过石榴。
不可能的吧?
这儿是卉平巷,卉平巷与他那宿水巷,是南辕北辙的。
南辕北辙——
她忽得瞧向那一树的艳丽。
“殿下,”管家进门,“这几日贺家搬进来了,咱们的大门与贺家正好对着两个巷子,瞧不出来什么。”
“嗯。”
“不过,”管家顿了顿,“今日贺家姐弟都爬了咱们的院墙。”
宴朝手里的棋子落下,目光已经扫向管家。
老管家躬身:“没看错,确实爬了。小的是爬的梯子,大的大约爬的石头。”
“……”
第70章 心悦 ◇
◎喜欢吗?◎
贺思今匆匆忙忙回了院子, 脑子里还是一盆浆糊搅不开。
如果她是个武功了得的,起码买这宅子前,还能飞檐走壁上去瞧一瞧这宅子究竟四面是什么。
可她到底不会, 所以直到现在, 才知晓这与自己背靠的邻居, 竟就是朝王府!
其实这一点确实不容易发现,不说这大门对着的巷口不对,就是除了巷口, 对着的也不是一个街市, 谁能想见呢?
直到坐下来半晌, 她才终于冷静。
这京城中多得是高墙大院,就算边上是朝王府,又如何?
想顺了这一点, 贺思今终于深呼吸了一口气。
第二日, 她带了青雀出来,阿明驾着马车带着他们绕了一圈。
打正门前的巷子出去, 转弯,过了两个巷口,再转过,进入宿水巷,一路往前,远远,就能看见朝王府的大门。
还真的是……
“小姐,前头是朝王府,后头占着园林, 没有路的。”阿明道, “小姐找的哪家铺子?”
“没路了?那便算了, 再拐出去吧。”确定之后,贺思今放下了帘子。
“这京中相比离开的时候,变化不小。”青雀道,“奴婢这些日子也瞧过了,好些宅子都换了门匾。”
可不是么,吝惟与恒王的事情,在百姓眼中是一次失败的起兵谋反,在文武百官眼中,却是一次星辰更迭,有的受牵连,有的走马上任……
而更多的,是保持缄默的人们,只等着历史的车轮碾过,留下该有的痕迹。
“知道不,勤王就要归京了!”
茶楼里,不知谁先起了个话题。
“这次勤王回来,好似要住上一阵子。”
“是,听说是今上想念,带着小世子回来的。”
“这小世子不会是要被留在京中吧?”
“胡说什么,不想活了?”
有人适时骂了一句,这议论便就停了下来。
而后,复又有人起头论起了不日就要举行的宫宴。
青雀拿着新买的茶饼回马车,贺思今听了,不仅有些感叹。
都说帝王家最是无情的,便就是亲父子,也是互相猜忌。
怎么不是呢?
恒王事变,哪怕是有亓皇后揽过罪责,可人心难安。
恒王戍边多时,亦能起兵直逼京城,似是勤王这般本就习武统兵的王爷,虽是已入封地多时,今上怕是也不能心安的。
恒王事后,勤王重新被重用出得封地,便就是体现。
表面上是今上子嗣单薄,不得不启用,同时也刚好给了勤王表现的机会,也算是弥补其母妃自戕的罪。
实际上,是那位子上的人,他也害怕啊。
封地若是有异心,天高皇帝远,怕是防都难防。
毕竟前车之鉴。
亲王子嗣,虽不似以往边境小国的质子,可帝王一声想念,必也得送回京城。、
送回来了,还能不能再回去,就未可知了。
帝王防范罢了。
只是这些事情,大抵是与贺家再没什么联系。
贺思今听了便就算了,只问道:“这宫宴,是为了什么?”
“好像是西戎使团就要来了。”
西戎么?
贺思今起了些精神:“这西戎使团入京,应是有訾家护送?”
“小姐是想问的訾大小姐?”青雀问道,却摇摇头,“那茶楼里的都是闲来无事瞎聊的,哪里晓得这些?”
说的也是,而且,就算是訾家军护送,訾颜一个女孩子,怕是也不得回。
不过,贺思今倒是有些好奇,这西戎王女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已经葬身在那漱石茶楼了,听说西戎内政很乱,这几年已经又换了新王,她一时间还真的猜不到西戎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这些日子那疫病的事情有了些眉目,贺思今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个点该是还在司药监的爹爹已经在庭中。
她一路踏进,狐疑问道:“爹爹这是做什么?”
“今儿啊,你回来得刚好,明日呢,爹爹就要去云州一趟。”
“爹爹是要去北地?!”
“许是要待上一阵子,你在家中,好生看顾你娘和阿楷。”贺存高一钻心于这医事上,便就是拉不出来的,“这边天气虽是热,可这几日云州来报,这病,似是又有苗头。云州天气不同,夜间冷,白日热的,又是咱们大宁的边城,不得不去。”
“可是……”贺思今想说些什么,却也晓得无能为力。
肩膀被拍了拍,贺存高道:“放心,爹爹会保护好自己的,你看,这些,还有这些,都是要带去的药材。同行还有许多司药监最好的太医,你爹我又不是第一次主理治疫,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