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身份微妙,有些莫可言说的纠葛。
其实,訾老太太的敌意无论前时今日,都是有理可循的。
如今贺思今站在訾颜面前,仍是觉得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訾颜观她,忽而拿胳膊肘戳了戳:“你怎么这个表情?我可是特意来恭喜你的,就怕是晚了,我就不是第一个送吉祥话的人,你倒好,怎么还不高兴了?”
“没有。”贺思今按下她作乱的胳膊,“只是……”
訾颜好奇凑近,问道:“只是什么?你不是心悦他么?”
“哎?”
訾大小姐恍然大悟:“不会吧?你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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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如何是好?”訾颜似乎是才发现这个问题存在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毕竟,已经过去好几年了,“那……那今上又乱点鸳鸯谱了?”
“不是不是!”贺思今跟着也急了,奈何说完不是,又觉得否认的也不是那么个意思,一时间也不知该找补什么。
“不是变心?”訾颜歪头。
贺思今觉得碰上訾大小姐,她实在是嘴笨。
万千话语堵在喉咙,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訾颜便就笑了:“其实,我今日来,还想与你说一句话。”
“什么?”
直到人去,贺思今都有些怔怔。
而后,险些落下泪来。
有些人,总是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去。
却只为予你一个安心。
古来皆道朋友易寻,知音难觅。
贺思今想,能遇见訾大小姐,才算三生有幸。
“我想告诉你,他人是他人,你我是你我。我祝福你是真的,无关他人。”
接了这圣旨不久,贺府原本是带着喜气的,只是这几日市井里的话不甚好听,阿锦连着出去几次都铁青着脸回来,回来了也什么都不说,单是一门心思地陪着主子练字。
却是青雀趁着阿锦下去,与贺思今道:“小姐莫要在意,外头人总归也没曾见过什么,单是想当然罢了。”
贺思今不是不知,只是这几日她都装聋作哑。
早些年的时候,清贵端方便就似是为他造的词,现下在百姓眼中,那个人大约是早已没了前时气度。
她虽是没曾问过阿锦究竟听了什么,却也明白。
左右不过是感慨她运气差,没赶上好时候罢了。
“无妨的。”
贺思今吹了吹纸页,忽听得外头喧闹。
青雀领意,先行出去。
“小姐!是司天监来人了。”
司天监来人,那便是定下了吉时,来传口谕的。
不等普氏着人来请,贺思今这便就搁下笔出去。
只是这将将出门,就瞥见府门外长身玉立的,竟是多时不见的人。
宴朝一身锦衣,自檐下看来。
除他,其后还跟着司天监的几位官员,皆是朝服加身,就连他本人,亦是拿着朝笏。
这是——刚刚下朝?
边上围看的百姓不少,贺思今不敢妄动,直等普氏领着她出去。
宴朝微微一笑:“姜大人,传口谕吧。”
一言出,贺府众人皆是跪下。
贺思今伏地,却见身前拢下暗影,下一瞬,那人的衣袍点地,落在了手边。
议论声中,贺思今悄悄抬头,正见宴朝与她跪在了一处。
传旨的大人愣了一下:“殿下……”
“宣。”
十月初二,天德合,福也,宜婚嫁。
再抬首,那人入眼,明日朗朗——
犹尘埃初定。
第76章 聘礼 ◇
◎宴朝的聘礼◎
司天监众人传完便就先行离开, 围观的百姓却是没散。
热闹不是日日都有,更何况是他朝王殿下的热闹。
便就是久在市井中做买卖的,也是头一回见朝王跪。
不, 应该说, 是几年间第一次见得朝服如斯的朝王。
可不是稀奇呢!
贺思今起身的时候, 正见男人衣袍上的滚边水脚。
那衣角一荡,便就又近了一步,虚虚擦上她的裙带。
“夫人, ”男人出声, 是对着普氏的, “可否容我与贺小姐说几句?”
普氏扫见那后头还伸着脖子往这边瞧的人群,立时点头:“殿下见外了,既是已经赐婚, 我自是信得过殿下。殿下还请进。”
罢了, 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会儿女儿正是与年轻人立在一处, 虽不至于暧昧,却实在一双璧人模样,心下宽慰,接着道:“今儿,你领殿下四下逛一逛吧?”
“女儿领命。”
大门关上,终于是隔绝了外头纷杂的目光。
普氏撤退得很是快,陶婶更是雷厉风行地将府里人都招呼下去。
这么一来,倒显得这贺府空泛得紧。
贺思今矜持覆手,片刻才让了一步:“我带你去静园看看?”
“好。”他说, 转身与她并行。
“殿下今日上朝了吗?”
宴朝低头, 瞧见自己手中的朝笏, 嗯了一声,复道:“抱歉。”
“殿下为何与我道歉?”
“未曾考虑过你的感受,叫他们说了许多闲话。”宴朝道,“今后,都会上朝。”
不由得,贺思今歪头去瞧他。
男人微低的侧脸沉静,叫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