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单单用茶水留住男人,总也不现实。”说着说着,贺思今越发肯定起来,没留意到边上同是男人的宴朝微微挑起的眉心,“我就想,倘若是这茶中原本就带了些叫人欲罢不能的东西呢?”
言罢,她放下汤碗抬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宴朝离得如此近。
“咳。”她端坐回来,“当然,这只是我一人之言,殿下想必已经有了定论。”
“本来没有,刚刚才有。”对面道,“炒茶工艺不同,茶叶醇香的程度不同,倘若是那茶不是茶,而是一种毒蘑——怕是一场腥风血雨。”
“为何?!”
“探春楼背后的人,至今我们还没有查到。”
“……”
怕是自己失言,宴朝没再继续:“王妃莫要担心,无论如何,我定不会——再叫你失望。”
!!!
意有所指,贺思今捏着勺子的手指一紧,匆匆喂了自己一口汤。
宴朝用了晚膳便就出去了,想必是为了濯春茶的事情。
月上树梢也未回。
贺思今熄了灯,睡不着,推了窗户去看那天上勾月。
之前她便就猜到宴朝会来郗州,不会单纯为了城建,如今看来,想必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今日听他言说,此事必不可善了。
岁月难静好,何况帝王家。
希望不是最坏的那个结果。
正想着,忽听风过树梢。
不对!
她披衣而出,只见得两道身影没入暗夜,往书房中去。
这偌大的今朝府,护卫不可能熟视无睹,唯一的解释,便是提前支走。
那刚刚的人——
她跟了上去。
廿五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王妃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不是已经叫廿七将人都派出去了么?
瞧见他神色,贺思今更是确定了:“殿下呢?”
“殿下他……”
“你手里什么?”贺思今太熟悉这个东西了,贺府里从来不少的,“药瓶?殿下怎么了?”
“没,殿下睡了。”
“什么药?”
见王妃根本没听他说屁话,廿五死死抿了唇。
“他怎么了?!”
说话间,里头啪嗒一声。
贺思今没再听廿五回话,推门进去。
里边,椅子倒在脚边,宴朝散着头发,透进月色惨白,他扶着桌沿,抬眸看过来。
一瞬间,贺思今险些梦回惊见前世里,那个雪夜下癫狂的男人。
“谁!”他肃声问。
“殿下?”她忽得觉出他的不对来,伸了左手去触他额头。
不算烫。
人却是不对劲的。
许是突然覆上的手太过不由分说,男人顿住。
然后,他反手逮住。
宴朝没有应声,除了扣住她的手指收紧。
“你……你怎么了?”顾不上许多,贺思今另一手扶住他,“宴朝!”
不知这句话哪里不对,眼前的男人忽得一甩头,原是盯住她的目光沉下,再睁眼,却已经有些赤红。
手指是这个时候骤然松开的。
“贺思今。”他道。
“是我。”
“回去。”
他躬身去拣那张椅子,身形还有些不稳,却仍是将那椅子摆正了。
“你得告诉我,你怎么了。”贺思今倔劲上来,“晚膳还好好的,怎会如此?!”
宴朝偏头,对上廿五无措的脸,后者会意,立刻上前一步。
“没问你。”贺思今头也不回道,“我问的是你们王爷。”
“……”廿五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宴朝模模糊糊看见面前身影,月色下更显朦胧。
痴缠的思维混乱,他伸手。
贺思今不及反应,就见那人夺门而出。
他身形不稳,廿五立时上前。
便听铮得一声,侍卫腰间的配剑应声而出。
再见,剑已还鞘。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身手如廿五也没拦住。
贺思今脚步将将到檐下。
沐着月色的男人缓缓回身,手指收在广袖中,一滴血坠地,极小的一点殷红。
“宴朝!”
“王妃!”廿五拦在前头,“王妃请回吧,殿下无事,一会就好。”
“……”
贺思今咬牙,方才男人一闪而逝的赤红的眼她瞧得分明。
怎么可能无事?!
第95章 幻境 ◇
◎她……一直在?◎
宴朝手指微颤, 此时拢在袖中,手掌上的伤口被他狠狠捏住。
片刻,他一字一顿道:“遭人暗算罢了, 可解, 无妨。”
贺思今眼前是紧张的廿五, 廿五身后,是垂手肃立的男人。
许是知道不说她不会作罢,所以, 他选择了直言。
暗算两个字说得清楚明白, 她张了张嘴, 终于哑声问:“当真无事?”
“嗯。”
她沉默,而后,折身出去。
直到确定人已经离开, 站得端直的男人才噗得呕出一口血来。
“殿下!”廿五上去扶住, “不是吃了药,怎么会不起作用?!”
接着, 他忽然想起主子的手:“属下去拿伤药!”
“不必。”男人的声音虚弱,却仍是下了命令,“你也离开,走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