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
“末将听令!”严格抱拳。
紧接着,剩余船上终于响应。
“药。”宴朝偏头。
“在这!”廿五赶紧将解毒丸拿出。
“给船上人吃下。”
“什么?!那殿下后边怎么办?”
“事分轻重缓急。”
宴朝没办法听下去,只能言简意赅。
“……是。”
濯春茶的毒,初次,可放血强行醒来。复染,亦可忍下去,多受些苦罢了,
可是现在——
现在啊。
眼中再次模糊,这次,净是酸苦。
该是万劫不复了吧……
宴朝心中骤然哀默,竟生悲切。
刚刚那突然偷袭的小兵便是事实。
下边的众人,应是与这小兵一般,都已经中了毒。
幻境中的人,是没有意识的,也不会知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可纵使沉稳如他,亦是第一次,竟然无法判断出,这毒何时下的,又下在何处。
唯一能做的,只能先叫他们醒来。
还有,叫还没有中幻境的人先服下解毒丸,否则,当真无法收场。
怕只怕,这毒源不断,便是下边人以放血强行醒转,等到訾昶他们率军赶来,又是新一波的助纣为虐。
还有,还有她。
宴朝强撑着起身,慌张往那岩石下瞧去。
“殿下小心!”廿五猛地扑过来。
下一瞬,宴朝身侧,举着火把的小兵惊叫一声,那火把应声落地,噗的一声,灭了。
!!!!!!!
宴朝猛地抬眼:“严格!”
“末将在!”
“这水师上的火把,可是船上原本就有的?”
“是!”严格道,顿了顿,“除了这一根,这根是末将在下边接了救生船局的,领殿下上船的。”
竟是火把!
廿五立刻将那火把劈开,熄灭的火把头上,将将烧破的内纱布内,掉出两片焦黑的茶叶。
呵!呵!
宴朝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血。
他怎么忘了,这濯春茶可燃。
尤其是此间范围广泛,要无差别地下毒,还要保证是能够中毒的量,必得有火才是。
好一个阴毒的宋青炀。
“众将听令!先射火把!”
“是!”
再低头,宴朝目光一跳,蓦地伸手攥住那断箭。
这是朝王府的箭!
“廿五,放船。”
“殿下不可!下边危险!”箭矢疾飞中,廿五坚持,“訾少帅的救兵还没有赶来,殿下现在又已经毒起,恕属下不能答应!”
“你……”
“王妃,王妃定是也不希望看见殿下以身犯险!”廿五怕他气急攻心,赶紧补了一句。
“那本王就能看她以身犯险么?!”
“什么?”
海边已是一片哀嚎。
巨大的血腥味冲得人头疼。
上一次嗅见这般浓重的铁锈味,还是五年前。
城楼之下。
只是那时候离得有些距离,远不如今日这般。
虎口处已经被弓箭震得快要疼到麻木,可她不敢停。
一个又一个火把熄灭,海边一片漆黑,只有人影幢幢,踩踏声,呼喊声,还有不明所以的尖利的吼叫声。
还有——
海水浸透了裙衫,凉意蔓延上腰身,背上脖颈亦是湿漉,分不清是海水还是血。
这个时候,她竟然开始庆幸,庆幸上一世奴业司里的打磨,并不是全无用途。
起码,这弓箭也还记得使,即便总也不稳。
起码,能憋下久长的气息,潜到海水中蛰伏。
起码,她能为那人,稍微再争取些时候。
“琉玥怎么还未到?!”黑暗里,有压低的男人的声音道,“你怎么样?”
“死不了。”巨大的喘息声,“宴朝……不傻,他不……不会……直接杀了我。”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外头那些人,也只能拖住他们一时,那娘们还没到。”先头的声音抱怨道,“你究竟有多大的把握?”
“他们以为……番人……都是吃素的?”喘息的声音一顿,似是牵扯了伤口,“今日,才刚刚开始。”
!!!!!!!!
“谁?!”
贺思今左右看下,最后,一跃重新潜入水中。
“来人!放箭!”
黑暗中,刚刚说话的男子一声令下,瞬间,趸船上的箭雨齐刷刷落入水中。
“呃!”贺思今捂住肩头。
这一次,血腥味呛入喉中。
顾不上许多,她拼了命地往海中游去。
官道上,马尘飞扬。
大军奔袭的路上,却有人拦在道中。
“吁!”
訾昶勒马:“拦路者,杀无赦!”
“我乃琛族族长,央礼。”来人立于前,“今日来此,赠少帅一剑,还请事成之后,少帅莫要忘了你们答应的事。”
“自然!”银光一闪,訾昶伸手接住,一眼扫过便复抬首,“谢过。”
央礼错身,让开道来。
他身后,是一众早间将将见过的族人。
待得军队掠过,有人上前:“族长,我们真的要帮他们?这朝王今日看来,怕是已经毒入骨髓,就算是能讨回一条命来,怕是往后也必不能再走上那位置,又谈何答应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