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老板叫钟源,是江斯屿的大学同学,但也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钟源这天恰好来到诊所内视察,就见到了江斯屿带着个陌生小女孩走进诊所,他那一刻的脸色震惊到令人无法描述。
“江斯屿?”
江斯屿牵着明芽的手,手边还拿着小孩没吃完的早餐袋。
他闻声望来,在顷刻间回忆起了钟源的身份。
“好久不见,钟源。”江斯屿礼貌地笑笑,疏离但又让人挑不出错。
钟源大步走过来,惊奇地看着芽芽:“你都有女儿了?”
“嗯,她叫芽芽。”
其实也不怪钟源对于江斯屿有女儿这件事,感到如此震惊。
毕竟江斯屿在大学的时候,那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他与江斯屿都是S大的硕博连读毕业生,认识的时间很长。
江斯屿这个名字在S大里,那就是个奇迹般的存在。本科期间就在国际期刊上发表多篇重要论文,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国内生物药剂学方面的首席人物。
更别提这样优秀的人,长得还好看,身上自有一种独立出尘的气质。
这样的人本来应该是众人都攀谈结交的对象,可事实是钟源与他同学数年下来,从来没有见过江斯屿身旁出现过任何人的身影。
亲人、恋人、朋友,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座漂浮的孤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不是没有人试图接近过他,但神奇的是,尽管江斯屿是个对待陌生人都极尽温和的人,可却没人能够真正地跟在他身旁,成为能够参与到他生活中的第一人。
钟源有个关系很好的学妹,在追求无果后,曾经这样跟他吐槽过江斯屿:
“江斯屿这人啊,也就看着好接近。等你真正凑上去了才知道,这完全就是块北冰洋里可移动的冰山岛屿!”
“没有人可以真正地踏上那块岛屿,那他妈的就是个与世隔绝的无人之境!”
曾经的钟源也曾赞同过学妹的观点,可是如今,在他看着江斯屿牵着女儿走进诊所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那个观点可以被彻底推翻了。
但既然他们来到的是自己开的心理诊所,这就还说明,江斯屿是带着问题来的。
钟源结束自己的回忆,重新搭话道:“你今天来这心理诊所是?”
江斯屿脾气很好地应答:“芽芽最近状态不好,我带她来看看。”
钟源再次低头去打量芽芽,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就是一直低着头,看上去有些怕人。
芽芽在这种目光下,整只都贴到了江斯屿的身后。
江斯屿不动声色地将她挡住,给她带去安全感:“她有些怕生。”
钟源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只是心里却在暗自嘀咕,瞧这状况看上去可不是单纯的怕生啊。
江斯屿的挂号顺序在扩音器中响起,他朝钟源扬了下手中的挂号单,说:“到我们了,我得先走了。”
“好,那再见。”
钟源注视着江斯屿父女的离去背影——
小女孩的鞋带在半路不小心散开了,身姿修瘦的青年弯下腰来,半蹲在人来人往的地面上,动作温柔又细心地给她重新系上。
临起身前,青年还摸了下小女孩的发顶,似乎在抚慰她刚刚受惊的情绪。
江斯屿对待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钟源想,如果那个学妹也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景象,她还会不会说出‘江斯屿就是块孤岛’的话来。
江斯屿在这家诊所中挂的号,是国内在儿童心理学领域颇有建树的一位女心理学医生。
医生姓沈,年纪三十上下,长相和嗓音都是让人感到很舒服的那种温柔类型。
“你好,我姓沈,称呼我为沈医生就好。”
江斯屿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这声招呼,他将芽芽牵领到身前,“这是我女儿,小名叫芽芽。”
沈医生弯腰,跟芽芽也打了声招呼:“芽芽,你好呀。”
芽芽怕生,但只要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会很乖地做出回应。
例如此时,面对沈医生友好的招呼,她学着江斯屿,轻轻点了下自己的小脑袋。
沈医生见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医疗会诊要求以一对一的模式进行,江斯屿作为家长,需要在诊疗室外面等待。
芽芽刚开始很不乐意,拽着江斯屿的衣袖,不肯放手。
江斯屿无奈,但现在他对芽芽的耐心比初见时多了许多,他从口袋中掏出来了一个东西。
是芽芽最喜欢的海绵宝宝式电话手表,今早家政阿姨从公寓角落里收拾出来的。
芽芽很喜欢这个黄色小方块,天天带着不愿离手。
手表掉落在角落里,肯定是王姨怕她联系家里大人,所以刻意给藏了起来。
但现在,江斯屿又将重新戴回了芽芽手上。
“还记得怎么给我打电话吗?”
芽芽点头。
江斯屿笑了下,将电话手表的界面调到了联系人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