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陈湛林还在时候, 陈清让也没有亲戚走动的苦恼。
他们一家都亲情寡淡, 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妈妈那边的亲戚。
相同的情况计嘉也有,但她至少以前还有计芳华和计桉陪着自己。
李妈和廖姨休假的第一天晚上计嘉就陷入了晚饭困难的尴尬境地。以前她总是吃得很低热量,但随着陈清让半强迫的要求吃些高热量高蛋白重油重盐的食物之后再吃以前的食谱就有点为难了。
家里地暖一直开着, 计嘉就穿了一件毛衣,快到饭点的时候她跑去敲了陈清让的门, 他完全对得起年级前三的位置,寒假作业已经写了。
计嘉敲门的时候,他在做题。
“我肚子饿了, 想吃晚饭。”
陈清让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你终于也有饿的时候了?”
“这不你这个书生不上当嘛,我们老巢好几天没开张了。”计嘉倚着门框, “外卖都要一个多小时才送,我跑腿,门口便利店的便当吃吗?”
陈清让:“行。”
计嘉笑着伸手:“你请客,这算年夜饭,年夜饭是家庭支付。”
陈清让就知道她一笑就没好事:“你先买,后报销。”
计嘉裹上羽绒服出了门。
红灯笼挂在肉眼可见的任何地方,洵川的冬天很难有雪花,只有阵阵刺骨的寒风,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次,但计嘉没有拿出手机来看的勇气。
直到计嘉走进了便利店她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是计桉给她发信息。
说是那个男人找上门了,还送了不少东西。
计嘉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计桉特意没当着计芳华的面接电话。
没有打招呼的开场,计嘉开门见山:“东西收了?”
计桉咋舌:“咱妈什么人?有便宜她能不贪?”
确实。
计嘉也管不了计芳华,但好在自己现在不住在那里了,就是人原配知道过年送礼的事情,红油漆也泼不到她脸上。
没聊两句之后,电话那头的计桉问了一句:“姐,你过年不回来了?”
计嘉站在保鲜的冰柜前面,随手拿了两份便当:“不回来了。”
计桉又问:“没借口回来?就说和朋友出去旅游,回来住两天。”
“得了吧,高三开学还早。”计嘉倒是也挺想回去的,只是就半年的时间了,待在陈清让身边有一个安静的氛围好好学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临挂电话前,计嘉随口问了句:“妈这两天都一直在家吗?”
计桉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钱,反正最近一直在家里,也没出去挣钱。”
“行。”计嘉拿着两份便当准备去结账了,“就半年也要中考了,你好好学。”
寒假对于计嘉和陈清让来说就是待在家里写作业,李妈和廖姨很快就复工的,计嘉也终于和外面容易致胖的外卖说再见了。
计嘉被陈清让的自律带着也终于摆脱了开学最后一天赶工期的烂尾楼。她还剩下几天的假期可以好好放松,但享受没有作业的第一天她就碰见了那个人。
准确来说是他找上门了。
计嘉早上和陈清让一起吃早饭,粥还没喝两口,李妈说是屋外有一个姓周的客人。
计嘉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李妈口中这个人是谁,而是看向陈清让,她可没有什么朋友会来这里找她。
陈清让脑子里过了几遍自己姓周的朋友,但是也没有想到可疑人员。
“他说找你的。”李妈看向了计嘉。
计嘉更困惑了,她指着自己:“找我?”
带着疑惑计嘉放下碗筷走出了门。原本空荡荡的门口这会儿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男人背对着计嘉站在车前,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他看着年近四十,戴着一副半框眼镜,头发用发胶往后梳,看着一丝不苟人也精神了不少。
还没走近计嘉就知道他是谁呢。她转身就想回屋,可下一秒理智还是战胜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怒意:“你怎么来了?”
周国镇朝着计嘉扯出一抹笑容:“想来看看你。”
计嘉脱口而出:“没有必要。我过得很好,你来见我就是给我制造麻烦,我想你很清楚你妻子的脾气,我因为你需要背负几百万的违约金。”
“我和佳慧解释过了,她……”
“她不相信你对吧。”计嘉一下子就戳穿了他,“你既然没有办法给我收拾烂摊子就不要再往摊子上倒鸡毛了。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我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我不想因为你管不住自己而再受到无妄之灾。”
……
厨房里新鲜出锅的油条冷了几分了,陈清让透过起雾的玻璃看向屋外。只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和计嘉面对面站着,这还是他第一个见到的和计嘉有关的人。
陈清让扭头问李妈:“他自我介绍了吗?”
李妈摇头:“没说,就说自己姓周,找计嘉。”
陈清让哦了一声,再看向窗外的时候计嘉已经进来了,那个男人还站在车边一直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