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原本垂下的双眸复而又抬起，他扫了一眼红砖外墙后，静默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
因为是上课时间，所以图书馆这会空无一人，宽敞而安静。
馆内十分崭新且干净，记忆中那些掉漆落屑的老旧木头书架，已经全部被更换成了浅绿色的金属铁架。
书架上，一本本书籍整齐地排列在上方，非常的简洁与一目了然。
而书架两旁的桌子位置也有所变化。
李茂清楚地记得原本书桌是在窗边的位置，但这会那里已经早就换为一排排舒服的沙发圆凳。
而原本的木质桌椅早已不见。
眼前所有的场景都与他记忆里截然不同，好像也在彰显着以往的一切似乎并不存在一般。
就如记忆中的少女并未坐在窗边安静地看书。
而他也并未在她的身后，日复一日地静静追寻着她的身影。
李茂注视着窗边那沙发椅子好像有些出神，时间实在太久了，所以身后的校领导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李先生？”
李茂被他这一出声唤回了悠长的思绪。
他的皮肤本来就异常的苍白，与常人的神色有所不同。而这会被打断思绪的他看过去时，一双眼睛里寒光乍现。
和他直直对视的校领导是一辈子的教书先生，甚少与这样的眼神对峙上。
此时的他被李茂眼底的寒意惊得忍不住往后小退了半步，等他定下心神再迟疑地看去时。
对面的年轻人已然恢复了刚才斯文有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鸷感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李茂这时收敛了眸中的颜色，尽数掩去。
他朝着校领导微微颌首，然后指了指前边的铁皮书架，示意自己想过去参观一下。
他身后跟随着的助理是个会瞧眼力劲的，他见状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由头和校领导攀谈起来。
李茂则是不再理会旁人，一步步走进记忆里他和温婉第一次正面对视的地方。
而在这个地方，也是他与她仅有的一次面对面谈话。
当时在书架前，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取那本书籍。
身后的女孩正巧经过，她的视线正好注意到男孩略显踌躇的动作上。
书名恰好是她看过的一本书。
眼角是男生苍白且安静的表情，他给人一种十分孤独的感觉。
温婉愣了一下，随即她朝着男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伸手虚指了一下架上的那本书。
女孩的声音悦耳动听：“这本书好看的。”
突然听见有人与自己说话，男生有些错愕地抬头望去时，眼前一个扎着长马尾辫的漂亮女生站在窗边的书架旁。
她一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珠子干净明亮，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她的侧脸上，映照出她嘴角弯起的一抹弧度。
久藏在阴暗里的人无一不是十分渴望光芒的。
而女孩的出现，仿佛给孤僻无人理会的男孩带来一束温暖的光束。
初遇时两人无意交缠的浅淡呼吸，就这么一点点地走进李茂的梦里。
从那之后，李茂的目光开始追随着这个漂亮明媚的女孩。
在窗边安静看书的她，考试前咬笔算题的她，大树下默默背书的她，操场上与同学嬉戏玩耍的她。
温婉每一个张扬美丽的身影都扎在李茂的心底。
然后慢慢慢慢地扎根生长为极深的执念。
李茂在回忆里不知沉浸了多久，直到校领导的脸上因为他迟迟未归而开始露出奇怪怀疑的小表情。
助理前来寻他的时候，才发现李茂独自一人站在一个书架前。
他的手里握着一本已经被翻阅得残破不堪的老旧书籍，他异常白皙的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脸上的表情是助理从未得见的极致温柔。
助理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会似乎不应该出现打扰李茂。
他正想几步退回去，李茂双眸就射了过来，刚才温柔的神情不复存在，瞬间已染上了森冷的阴暗。
助理硬着头皮，隔着几步书架远的距离低声提醒他：“李总，校方说下面还有其他地方的参观行程。”
李茂听见他的话，眼睛扫过他的身上。
助理随即忐忑地垂下头去，几秒之后，李茂的身影从他的眼前经过。
他微微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书架上时，原本摆放在那里的那本书籍不知道何时早已不见，被人带走。
第120章 回忆
从图书馆里出来，李茂在校领导的陪同下继续参观校园。
等绕过教学楼，后面便是熟悉的操场。
而操场边上，不知何时坐落着一座偌大的体育馆。
场馆看起来很新，外观宏伟且华丽，看得出必定是花费了不少资金建造的。
上面捐赠人的名字也很清晰。
李茂路过的时候，听得校领导的介绍，昏暗不明的眼神落在蒋白的名字上面许久。
操场上有班级正在上着体育课，应正在自由活动中。
远远望去，那些青春的身影活泼且特别有活力。
李茂的目光在那边落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自从父亲离世，他被迫送到莫城生活之后，他的校园生活是黯淡无光的，那时的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