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管后勤的,帐算得清清楚楚,“我一个月能挣五十多块的工资,还有额外的补贴,你一月只能挣七块钱,没啥补贴,就发一些盆啊碗啊啥的年节福利,要是买电风扇,花的钱的大头还得我出。”
“还有,买电扇只是第一笔费用,每个月开电扇要交的电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再说了,万一坏了咋整,修理也要一笔钱。”
苏俊彦越想越不划算,他都有些不想买了,“要不,咱干脆别买了吧。”
“不行。”宁雪想也不想便拒绝掉,“咱家必须得买,宁棠她们家好几台电器,什么风扇啊、洗衣机啊收音机的,啥都有,而我们家连一台电器都没,说出去多丢人啊。”
苏俊彦撇撇嘴,合着就为了怕丢人,花这冤枉钱。
“行吧,买就买吧。”苏俊彦道,“但是这钱不能光我出,你也得掏一笔,你说的,咱俩都能赚钱嘛。”
可她赚的钱,全都拿来贴补家用了。
自从她开始上班领工资了,平时的买菜,家里的锅碗瓢盆,还有双胞胎的买零嘴玩具,家里大大小小的费用都是她出的。
更过分的是,今年双胞胎的学费也是她出的,以前明明都是苏俊彦支付这个费用,可自打她赚钱以来,苏俊彦对双胞胎的学费就闭口不提了。
她也不好意思找苏俊彦要这笔钱,一来她觉得两人是夫妻,你的我的,分那么清干嘛,二来她觉得自己有工作,是能赚钱的独立女性,就不好再要这笔钱了。
没想到,就是她的一步步纵容,才把苏俊彦惯成这个德性。
宁雪吸气,呼气,才勉强没让自己发火,“好,就按你说的做。”
没办法,她每月赚的钱都花的七七八八,想买电风扇,还得苏俊彦出大头,她只能忍气吞声。
*
九月份,大娃上三年级了,二妞也上了二年级。
三娃今年虽然才六岁,但他聪明机灵,上学了也不怕大孩子欺负,再说了,还有大娃这个孩子王罩着。
沈烈就跟宁棠商量,说让三娃开学直接上一年级了。
宁棠当然同意了,她觉得越早上学越好。
所以现在家里又多了一枚小学生。
二年级下学期期末考,大娃的语文又没考好,依旧在及格线徘徊,沈烈又开始让宁棠帮大娃补习。
周六中午,沈烈吃完饭就回部队了,说是要去开会,走之前又叮嘱宁棠抓大娃学习。
宁棠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一点十五分,喊大娃,“你老子有命,赶紧地,打开课本地干活。”
三娃被逗得咯咯直笑,“哈哈哈,妈,你说话,怎么那么像——”
“像什么?”二妞问。
大娃说,“像鬼子呗,还是抓我补习的坏鬼子。”
宁棠模仿的特别像《两个小八路》里面的鬼子,大娃这么一说,二妞和三娃也想起来了,捂着嘴直笑。
宁棠瞪眼:“你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上回没考好,我跟二妞三娃至于在这陪你学习吗。”
大娃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错,那亲爱的妈妈,伟大的妈妈,我们现在学什么呢。”
宁棠被他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先学语文,我给你出套题,你练练造句。”
她觉得,大娃语文考不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思维太活跃了,或者说太跳脱了。
就比方说,上回二年级下学期期末考,语文试卷上有一道题目,让大娃用‘原来’这个词造句。
一般小孩呢,会造句,‘原来这有块石头’、‘原来天空这么蓝’,再不济的也会造句‘原来下雨了’。
轮到大娃了,他是怎么造句的。
‘原来是周末’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是我爸爸’
那是非常的不走心。
也非常的省事,能不多写一个字就不多写一个字。
用大娃的话说,还省铅笔了。
他们语文老师又是个比较较真的人,自然不可能给他打高分。
而且这前两句还好,最后一句……宁棠只想说,让大娃赶紧把试卷藏好,别让沈烈发现,不然屁股肯定开花。
开始学习了,宁棠给三小只都安排了任务。
大娃还是一样,语文数学一起学,二妞就巩固她二年级的知识,三娃才刚上一年级,成绩怎样,还看不太出来,宁棠就让他跟刚开始学习的二妞一样,描大字。
给三小只都安排好了,她切了一盘西瓜拼蜜瓜,倚在窗台的摇摇椅上,拿了一本书看,翻几页书就叉一块西瓜或者蜜瓜吃,惬意得很。
他们三个毕竟还是小孩,专注力没有大人那么强,只学了一会,就坐不住了。
大娃左扭扭右扭扭,就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
二妞虽然还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桌前,但眼神放空,明显已经走神了。
宁棠探头去看三娃的草稿纸,这大字写着写着,就画成了一团乱糟糟的线头。
看来三个小的都无心学习了,宁棠大手一挥,“走,咱们出去玩。”
“玩?!”一听这个,大娃登时有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