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抵住额头低低地笑了几声。
“傻丫头，你以为褚嫣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
黎初雪不理他，把脸转向另一边。
雾曦玄俯身伏在她肩头，撑着下巴笑：“她亲口告诉我，原因之一是她再祭一魂助我重生，三魂只剩其一，体内魂力微弱，不可与另一魂相距甚远，否则两个魂魄都可能随时油尽灯枯。另一个原因则是她想试探你对我的感情，想知道面临两难的抉择时，你会如何选择。”
黎初雪听他提及褚嫣，随手抓来一个软枕将自己脑袋埋进去，不置可否。
雾曦玄见她像鸵鸟似的把头埋起来，好笑地将她扒出来锁入怀中：“其实不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不会怪你，因为如果是我，我或许会选择陪你一起去死。”
黎初雪闻言肩膀轻颤一下，没有说话。
“其实很早之前我便同褚嫣说的很清楚，我的心早已全部给了另外一个人，即使她救了我，我也无法分给她一分一毫。她想了很久，后来释然了，说从此只把我当做另一位哥哥。这百年来，我们之间只有兄妹情谊，不存半点私情。”
“而且褚嫣是可以施展‘还魂’之术的人，她的灵魂至纯至净，将她留在身边终会对你有所裨益。”
“那会不会有一天你信任她胜过信任我？”黎初雪垂头不看他，半天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略带酸意的话。
“绝无可能！”
雾曦玄转过她的脸，深刻凝视她的眼眸：“我信任她是出于道义，而你对我来说无关道义，无关是非曲直，只要是你想要的，你想做的，哪怕是错的，哪怕要负了这世间万物，我也会不顾一切为你达成。因为你在我这里，就是真理。”
他的一字一句，坚定执着，黎初雪仿佛被他的视线烫到，下意识地闪躲目光，内心暗暗唾弃自己竟然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
——他是哪怕化作灵魂也要在她身边默默守护十七年的人，也是肉身损毁后回到曾经守护她的小院只知苦苦寻找她的人。
她垂下眼，含着歉意捧住他的脸颊，主动献上自己的吻。
雾曦玄温柔勾唇，搂住她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至于绿波，其实她从不是你的情敌。她是我父君与母妃生前为我培养的暗卫，因为心性沉稳，武艺精湛，所以多年来陪我征战四方。她其实早已婚配，夫君也是我的暗卫之一，因为常年隐于暗处所以你没有见过。她与我之间只有主仆之谊，或许还有出生入死的交情，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雾曦玄交待完关于褚嫣和绿波的事，抬起黎初雪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轻问：“信吗？”
“信。”
她含笑点头，眼神明亮而清澈。
“从今往后，你说的每一句，我都信。”
雾曦玄弯起翡翠色的眸子，那一双原本便昳丽至极的眼眸此刻像是盛着莹莹的半月。
他握住她的双手，与她十指相扣，热烈至极地亲吻她，也热烈至极地拥抱她，让彼此的灵魂在唇舌交融间相互共鸣，相互升华……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最好的时光
翌日清晨, 黎初雪是被某位蛇君大人吻得喘不上气，涨得满脸通红憋醒的。
她瞪起水润清透的大眼睛，鼓起腮帮, 像只气鼓鼓的小青蛙一样与撑在她头顶的蛇君大眼瞪小眼。
“起床了, 小懒虫。”
雾曦玄俊美的容颜在晨光熹微中像是镀了层霞光幻泽, 他眉目含笑，一手支着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而优美，另一手撩起黎初雪铺散在雪白软枕上的垂顺发丝，绕在指间垂首轻吻。
“不。”
她吐出一个字，把头埋入松软的羽被中。“三日一朝, 今天又没有朝会, 为什么要早起。 瓮声瓮气的回答隔着被子传出来, 其中还夹了两声呵欠。
雾曦玄弯唇浅笑, 将她连着被子抱起，揽入怀中, “没有朝会也需勤勉早起。你对妖界地域和各族的特点还不了解, 也未研习过帝王之术, 所以在朝堂上时常会被那些经验老道的朝臣们牵着走, 无法进行独立的思考和决断。长此以往，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蒙蔽利用，最终成为一个傀儡妖帝。”
埋在被子里的黎初雪沉默片刻，小声反驳道：“不是还有你吗？”
雾曦玄闻言微顿身体，暗暗扣紧掌心。
少顷, 他稳住震荡的心绪, 拉下她遮住头脸的被子, 在她眉心印上一吻：“帝王之道首要准则, 便是不可依赖其他任何人，真正可信赖可依仗的只有自己。”
他的唇在她额头停了好一会，似是缱绻流连，然后忽的抱起她，不由分说便大步向外走，黎初雪吓了一跳，挥舞手臂惊叫“我还没洗漱，也没换衣服！”
二人在妖侍服侍下洗漱完毕，换上常服。
推开殿门，外面早已林立了两排金甲侍卫，为首的是全副铠甲腰间佩剑的绿波。
见到雾曦玄拥着黎初雪出来，绿波利落单膝下跪，率一众金甲侍卫向他们行拜见礼。
金甲落地，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顿地之声。
与他们一同行拜见礼的还有屹立一旁的新晋御前将军褚嫣与莫星楼。
今日他们也是铠甲戎装，褚嫣用紫色镶玉石发带束着高高的马尾，银色铠甲搭配雪白披风，娇美的容颜掩在坚硬的帽盔之下，行完拜礼，她直起身，抬起纤长睫毛，一双浅紫的澄澈眼眸朝他们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