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最后大限的时候。
他躺在床上凝望着殿门的方向,她已经不见踪影一天一夜了。
他希望至少最后一刻,他的眼里有她。
灯火即将熄灭,烛心摇曳着在风里留下最后一缕残烟。
他快撑不住了。
模糊视线里,那抹骄阳一样明艳的身影扑入殿来,她的手中捏着一截白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看上去很熟悉,身体也隐约有一种奇怪的牵引感。
他缓缓闭上眼眸,最后一眼,她唇角紧抿,满脸焦急的表情映在他的瞳孔里。
万年一瞬。
值得了。
第45章 以身囚你
君漓没想过自己还能醒过来。
然而他不但醒了, 甚至还恢复了部分仙力,枯竭的丹田像是枯木逢春,重新抽出柔软的鲜嫩枝叶, 顺着血液延伸至全身经脉骨骼。
“妖帝陛下寻得了仙药?”
闻沧岚眼睛盯着奏章, 手里端了碗白色药汁, 有一下没一下地勺了往他嘴上怼。
君漓配合地前倾身体,就着她手里的勺子喝下汤药。
喝药间隙,他旁敲侧击地问她。
“有药能保你命就行,问那么多干什么。”
她头也不抬,一目十行地看着奏章,又往他鼻子下戳来一勺。
“我的仙骨尽失, 想要凝聚仙力根本不可能, 除非陛下用了其他仙人的仙骨做引, 为我重塑仙根。”
他试探道, 侧目观察她,想从她的表情里发现端倪。
仙妖两族龃龉已久, 闻沧岚又曾经血洗云漓宫, 焚杀数百仙人, 别说求得仙骨, 只怕她靠近仙界大门都会引来天界大军的围剿。
况且,仙骨不同于其他仙药,它是仙人的根基,缺少一块将大损元气,也会制约仙力无法更上一层, 更不用说取出仙骨时的剜肉剔骨之痛。
因此不论是何种缘由, 都不会有仙族心甘情愿奉上仙骨。
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
“陛下又杀了一个仙族?”
“你怎么这么多事?天界仙君都像你这么啰嗦吗?”
她啪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用心喝药, 弄洒了晚上你就自觉去睡马棚。”
君漓不再说话,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她救他的方法看来没那么简单,否则以她的性格不可能遮遮掩掩。
君漓一天天恢复,这些时日他一直被安置在闻沧岚的寝殿里,虽说不同床,但睡在与她同室的锦榻上,夜间可以听着她清浅的呼吸,清晨又可以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将她唤醒。
很满足,红尘软丈原来如此令人柔肠百转,难怪人间有句话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他彻底好转的当晚,她竟然勾勾手指将他唤至床边,挑起半跪在地的他的下巴,侧头在他耳畔说了两个字。
——侍寝。
血月如殷,当空悬挂,洒进一室带着迷离暧昧的暖红莹光。
殿内很静,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他极力稳住颤抖的声线:“陛下方才说什么?”
闻沧岚站起身,低头俯视他:“本帝不喜重复。”
不需要重复!
君漓闪电般起身,闪电般将她扑倒在床榻上。
“无论陛下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当真了。”
他急切地吻着她的唇、她的脸颊,像是沙漠里干渴将死的旅人终于找到甘美的清泉。
闻沧岚慢慢搂住他的脖颈,对方墨一样的发丝在她指尖流泻。
“嗯,当真吧……唔……”
*****
“人族有妖妃魅惑君王,从此君王不早朝。君漓,你这是想做那惑君的妖妃?”
闻沧岚伏在案上批阅奏章,君漓从背后抱住她,骨节修长的手指绕至前方轻扳过她的脸颊,侧头吻上她花瓣一样艳丽的双唇。
“陛下愿做被魅惑的君主,君漓就做妖妃,哪怕遗臭万年,亦甘之如饴。”
君漓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唇舌的温度炙热到令人晕眩,闻沧岚推拒他的手逐渐无力。
“别再来了,节制一点,现在还是正午。”她喘息着轻斥他。
“正午又如何,陛下何须压抑,帝殿外的侍卫宫人谁敢置喙?”
君漓的眼神像是一张蛛网,将她牢牢粘缚在他的网上;而她在他眼里,则是世间独一无二,最美的罂粟之花,美到叹息,美得让他欲罢不能。
闻沧岚的腰侧触到身后坚硬的御案,她嘶了一声,君漓心疼地将她抱起来:“陛下的腰那么纤细那么柔韧,我可舍不得磕坏,”他抱着她顺势倒进宽大柔软的靠榻之中,“那就这样吧,”他在她耳边轻轻吹气:“我托着陛下……”
“啊!——”闻沧岚猛地仰起脖颈,脊背倒弯成半月形状,口中刚㥋蒊要惊叫,又被君漓以唇堵住。
“嘘,陛下的声音那么动人,我可不想让别人偷听了去。”
春满大殿,绚烂如白日花火。
待二人平复下来,闻沧岚披着帝袍靠在榻上喘息,君漓仍然从侧面搂着她,紧紧的,像是用手臂做了一个牢笼,将她困于其中。
他还在吸吮她脖子上的嫩肉,闻沧岚轻笑着抬起一根手指,点在他额头上:“你现在这副样子,活脱脱比妖界的魅妖还要放纵,叫别人看了谁会相信你曾是天界最清心寡欲,高不可攀的君漓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