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心疼的上前拉住沈榆的手,“小孩子不懂事,成天胡言乱语,刚刚可有踢着妹妹?快让我瞧瞧。”
宫人都是提着一颗心,脑袋嗡嗡作响,忙不迭走出内殿。
沈榆拽住二皇子胳膊,目光平和的望着那张酷似陈妃的面孔,而二皇子也是瞪着眼,面上难掩愤恨。
看到这一幕,吴婕妤似有担忧,“二皇子昨日高热不退,一直在说胡话,妹妹可千万不要当真。”
沈榆忽然松开手,护甲轻轻抚过那张白嫩的脸蛋,嘴角带着些许弧度,“小孩子不懂事,怎么姐姐也不懂事?”
四目相对,吴婕妤怔在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二皇子都烧成这样了,姐姐也不寻个太医来瞧瞧,也不知姐姐怎么想的。”沈榆忽然忧心道。
抱着二皇子的太监只觉得浑身发颤,在得到自家主子的眼色后,赶紧抱着人走出去,一颗心早已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额前渗出一片细汗。
听竹顺势关上了殿门,继而蹲下身替她揉了揉被踢中的小腿,小孩子力气不大,可也是最不知轻重。
吴婕妤重重叹口气,面上亦是十分为难,“此事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瞒妹妹了,这二皇子还小,陈妃在时不知与他说了什么,他就一直觉得妹妹是坏人,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在告诉他不能如此想,可是我只是个养母,本就没有什么情分,他又岂会听我的话。”
“不过小孩子忘性大,只要我每日好好教导,终有一日他会忘记陈妃与他说的话,妹妹可千万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一个三岁幼童的话岂能当真,你说是不是?”
沈榆淡淡一笑,许是走的累了,寻了个位置坐下,语气平静,“姐姐这地方可真远,从长春宫到这,走了我整整小半个时辰,本想着许久未曾与姐姐叙话,便想来看看,但姐姐如此忙碌,今后恐怕就更没有时间与我走动了。”
吴婕妤眼神微变,只能面露忧愁继续解释,“妹妹何出此言,只是我刚接手二皇子,头次为人母,难免手忙脚乱,今后得心应手了,自然就有时间日日去颐华宫陪妹妹叙话。”
静静的看着眼前人,沈榆目光毫无波动,“只怕到时候本宫没有了空闲。”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透着微妙的氛围,吴婕妤不由垂下头,呼吸稍稍加快,突然跪倒在地,满脸歉疚,“二皇子口不择言,我这个养母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我这就向妹妹赔罪,还望妹妹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听竹眼帘微垂,陈妃教儿子那些话不足为奇,可是这吴婕妤究竟怎么想的,恐怕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既然抚育了二皇子,谁又甘心做一个小小的婕妤。
“姐姐这是做什么。”
沈榆俯身拉住她胳膊,目光认真,“你我之间何曾讲过这些俗礼?难不成我还会不信你?”
四目相对,她语气平和,“姐姐这么聪明,该怎么做,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吴婕妤呼吸一顿,她自然比谁都清楚这位好妹妹的手段,可是今日之事她亦是没有想到。
“既然姐姐事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沈榆忽然站起身,余光一瞥,“二皇子不懂事自有皇上来教,但大人不懂事,可就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第92章 流言
听竹顺势打开殿门, 又扶着女子缓步离去,片刻间,整个内殿只剩下吴婕妤一人。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坐在那紧紧握着椅背, 神色晦涩不明。
宫女从殿外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急切, “怎么办, 兰昭仪该不会觉得二皇子那些话是主子教的吧?”
说到这, 又面露怒意, “都是外头那些不长眼的蠢货,昭仪娘娘来了竟然都不知道知会一声,倘若真让兰昭仪听了进去, 晚上再告诉皇上, 那皇上指定觉得是主子您教养不利, 说不定又把扶养之权给收了回去,这可如何是好。”
吴婕妤疲倦的揉了揉额心,告诉皇上事小,真让对方以为自己别有异心, 指不定她明日就落的个陈妃那样下场,对方清除异己的手段她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现在只有两条路, 无论哪一条都不好走。
“去取纸笔来。”她突然睁开眼。
宫女怔了怔, 也不敢多问其他,立即退下去取笔墨纸砚。
出了丽水殿,外头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听竹立即撑起油纸伞, 不由往后看了眼,“二皇子如今还小, 今日的事明日就忘了,想必只要好好教导,应该不会记恨主子。”
但前提是需要好生教养,不然养母如此,二皇子日日耳濡目染,自然也就听了进去。
就算日后真听进去什么闲言碎语,那也是日后的事,至少如今不能让二皇子落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他说的没错。”沈榆神色平静,“教不教都一样,如今不懂,今后也会懂,那不如让他早些知道。”
这颗定时炸弹迟早都要爆炸,现在还不宜拆雷,那就先让他炸伤引雷的人。
“主子的意思是……”听竹好似明白了什么。
沈榆掸了掸肩上的雨珠,并未多言。
雨势渐大,回到颐华宫时外头已经是瓢泼大雨,沐浴更衣后她才松快几分,今天又是几个太医会诊,言词间依旧是那一套话,少出门少靠近那些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