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挽乔一言不发地看着身前这个在学校里被无数女生觊觎的, 却如高岭之花遥不可摘的好学生，在暴雨如注之前,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被带上了车。
宋砚辞朝前头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但和他平安夜那次的不一样。
没等许挽乔皱眉，他先解释：“之前那个是我外婆家。”
许挽乔闻言干巴巴地哦了声。
打表声随着头顶的电闪雷鸣响起，车子平稳地驶入大雨中。那盒烟早被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只留下那个满油的打火机，宋砚辞靠着椅背，一只手无聊地把玩着，而另一只手，正和她十指紧握。
没有一句动人的告白, 他们的亲密来得就像周遭这场疾风骤雨，看起来猝不及防，实则酝酿已久。
许挽乔从来不知道男生的掌心可以这么热，比起暖宝宝那种刻板的温度，彼此紧紧贴合的时候，她好像还能感受到鲜活的脉搏, 带着少年青涩的荷尔蒙。
很难不让人渴望更多。
就这么垂眸看了会儿, 许挽乔深吸一口气, 把视线转回自己手机上，心不在焉地翻着外卖界面，转头问宋砚辞要吃什么。
然后宋砚辞就着两人相扣的手，没松，倾身过来，往搜索框里输入一家店名。
两人瞬间靠得很近，近到许挽乔只要稍微偏头，唇就能碰到他的脸颊，呼吸也在那一瞬交缠。
许挽乔庆幸，还好雨大，能盖住她没出息的心跳声。而当她看清跳转的店铺页面后，眉心微动地侧额，“你喜欢这家？”
“你喜欢。”宋砚辞语调平静地答，点菜动作没停，熟练得像无数次的回头客一样，“你喜欢这家的酸菜鱼，要没刺的龙利鱼，去麻微辣，还有双皮奶，你不喜欢葱姜，倒是爱吃香菜。”
“宋砚辞，你……”许挽乔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匪夷所思地盯着宋砚辞，“别是暗恋我吧。”
话落，宋砚辞指尖顿了下，他悠悠偏头，看她一眼，“自信是好事。”
“……”
“你有少用我的手机点过外卖没，记录都在。”
“……”
“这点喜好都总结不出来，我好意思当第一吗？”
许挽乔抢过自己的手机，手也想抽回，但宋砚辞没让。
握更紧了。
腰也被圈住。
前面司机正专心看着雨天湿滑的路面，没注意到后座已经抱到一块的小年轻。许挽乔虚虚坐在宋砚辞腿上，不敢乱动，他就从身后环着她，心无旁骛地继续点外卖。
边点着，他又问她：“我昨天给你勾的那几道题做没？”
许挽乔闻言皱眉，也不管会不会惹火，她转身瞪他，“宋砚辞，你很扫兴唉。”
宋砚辞不置可否地拎过她的手，把订单用指纹支付完，才低笑出声：“做完有奖励。”
许挽乔哼了声，在司机察觉到这伤风败俗的一幕之前，麻利地撑着他的肩滑回原位，别过脸撂一句早做完了。
到宋砚辞那儿的时候，外卖也后脚送达。
宋砚辞下楼去拿，留许挽乔一个人，她好整以暇地打量起这间算是宋砚辞的家。三室一厅，卧室、书房、还有一储物间，地上堆满了做过的卷子和习题册，从初一到高二的都有。
许挽乔觉得活该他第一。
又慢慢踱回客厅，她在沙发边坐下，宋砚辞拎着两袋打包盒回来。
酸菜鱼还是热气腾腾的，双皮奶也仍浮着冰块，许挽乔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吃，宋砚辞就坐在她身边，他没靠，而是手肘抵膝，俯身在剥着盐焗基围虾的壳。两人难得地没聊学习，电视机里放着《Green Book》，窗外雨声淅沥，世界照旧浮华。
电影意犹未尽地结束时，许挽乔的肚子很饱，一颗心也特别暖。
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温馨，从未。
小时候她还不知道万韶丽和许一建对她的无尽厌恶从何而来，明明幼儿园老师都说，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就因为这个，她问过老师，她是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到现在还记得老师错愕的表情，反问她怎么会这么想。
她回答说，那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一点也不爱我。
她的家就没凑齐过一顿年夜饭，大多时候也只有她一个人。
再到后来许一建消失，万韶丽重建家庭，许挽乔长大了，也见怪不怪了。
她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而已。
直到手心再一次被握住，沙发动弹一下，宋砚辞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右肩上，问她怎么了。
许挽乔侧眸，勉强能对上宋砚辞的视线，问：“你喜欢我吗？”
这回宋砚辞没有长久的沉默，也没否认，他点头，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而后的一切自然而然地发展着，许挽乔转了个身，抱着宋砚辞的脖子吻了上去。但她太青涩了，毫无章法，弄得宋砚辞没忍住皱了下眉。
下一秒，他扣着许挽乔的后脑勺，反客为主，以一种强势的姿态进攻，搅得她气息紊乱，胸口起伏，各自身上那件单薄的布料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在静谧的客厅里旖旎得不像话，多听一秒都让人脸红心跳。
再到一点点被放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许挽乔的脖颈不自觉地仰起，左手被他十指扣得很紧，同时感受着细密的吻落在耳后那块软肉，很痒。宋砚辞按着她的腰，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一条腿挤进她的膝盖间，手也没歇着，抚过的地方都带起灼热的温度，两人的呼吸都陡然变急，许挽乔清晰地感知到平日里握笔做题的那只手，正缓缓地把她的裙子往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