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浑身酸痛,她坐起身,摸到床边的手机,结果打开就看到两条未读消息。
CF:【南城那边有事,早上七点的飞机先走了,给你买了早饭,在微波炉里,醒了记得吃。】
CF:【怕你喝酒断片,昨晚录音了,别想赖。】
不长不短的几行字,夏晚棠看了五分钟。眼睫颤了下,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慢吞吞地回了陈复三个字:【没想赖。】
半分钟后陈复的电话就进来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伴着窸窸窣窣的一阵,才渐渐安静,他低声开口:“醒了?”
夏晚棠靠回枕头,望着天花板发呆,嗯了声。
“难受吗?”
“还好。”
“帮你请过假了,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夏晚棠这才断断续续地想起昨晚的事,她把脸埋进被窝,闷声说了句知道了。
那头好像是有人找陈复,这通电话也就没持续太久。
挂完电话,夏晚棠又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麻溜地起床,早饭还温热着,她洗漱完吃完就坐电脑前,敲敲打打二十分钟,往外发了一封邮件。
第97章 共溺
◎夏晚棠×陈复◎
半个月后, 南城机场。
裴枝懒洋洋地靠在自己的那辆大G前,双臂环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在第二次伸手去捋的时候, 终于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棕栗色卷发, 一条吊带碎花裙, 身形高挑, 带了副oversize的方框墨镜, 烈焰红唇, 风情又冷漠,气场震得方圆百里没人敢上前搭讪。
只有裴枝见状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还故意朝她吹了个口哨。
夏晚棠看到裴枝也露出会心一笑,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抱了抱她, “好久不见啊裴姐。”
“还以为你这辈子就待在西北不回来了呢。”裴枝回抱着她,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上周满月酒怎么没来?”
“在交接工作上的事,走不开,这不回来将功补过了吗?”
“行了, 回来就好。”
裴枝帮着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一路驶离机场,夏晚棠手肘支着车窗,视线落在窗外,看着掠过的风景,熟悉又陌生, 不禁感慨这三年南城变化真大。
裴枝点头, “是啊, 附中全部都翻修改造了,现在要是把我放大门口,我估计都不敢认。”
夏晚棠笑,“有这么夸张?”
“嗯,毕竟投资了三个亿。”
“政府这么大手笔?”
适逢一个路口,裴枝老神在在地踩下刹车等红灯,“不是政府,是陈氏集团出的资。”
夏晚棠神色一滞,“陈复?”
“嗯。”裴枝的手机刚好跳进来一条消息,是沈听择问她要不要吃菠萝包。等她回完,才又重新扭头看向夏晚棠,“你们俩复合了?”
夏晚棠又愣了下,“他和你说的?”
裴枝摇头,“是我猜的,因为他现在很少撺掇着组局了,大概是不需要借酒消愁了。”
红灯跳绿,车流缓行。夏晚棠听到裴枝的话,一瞬间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她垂眼,声音有点闷,“我欠他太多了。”
裴枝对此不置可否,“感情这事,说好听点是你情我愿,说难听点,就是强扭的瓜甜不了,他愿意跟你死磕,那你就没法用欠不欠来衡量的,懂么?你要真觉得愧对陈复,以后就对他好一点,不然你们结婚我可不坐婆家那桌啊。”
夏晚棠闻言被逗笑,“裴姐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
裴枝耸肩,“呐,裴姐不止你一个人叫的。”
又问夏晚棠现在打算去哪,好歹给她一个目的地。
夏晚棠靠着椅背,默了一瞬,说:“去陈复那儿吧,我想见他。”
裴枝挑眉,表示懂了,一脚油门踩下去。
四十分钟后,挡风玻璃外的太阳已经悬落地平线上。车在陈氏集团楼下停稳。人潮穿梭,都是衣着光鲜的白领。
裴枝解了车门锁,歪头朝夏晚棠笑了笑,“去吧,给他一个惊喜。”
夏晚棠嗯了声,推门下车。
眼前的高楼比起三年前更气派了,一眼望不到头,地板窗户都被保洁擦得锃亮,映出一张张奔波的面庞。
太阳东升西落,每个人都在这尘世间拼命活着。
这三年,夏晚棠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打听陈复的近况,明知不该,可就是忍不住,那时的她归咎于愧疚作祟,她希望陈复没了她能过得好一点,可如今她后知后觉,那根本就是不自知的喜欢。
而她至今难以忘怀一个月前,得知陈复比赛受伤的消息时,涌上心头的那阵慌乱。董林含说那天她就像被鬼摸了头,咖啡加了很多糖,做事向来稳妥的人却大失方寸。
当天她请了假,连夜飞回南城,却在ICU门口碰见了陈父。
陈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认得你,夏小姐。”
后来陈父也没有跟她兜圈子,告诉她虽然自己疏于管教,但陈复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看不得陈复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那时候夏晚棠才知道,陈复早就做好了娶她的准备。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只记得有泪水滑落,又随着天色熹微,无声无息地被风吹散。
有多久没哭了。
奶奶去世她没哭,初到西北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她没哭,就连曾经有次回家路上险些被人侵犯,她也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