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架下有一群男生在打球，如火如荼，蓝白色校服被风吹起衣角，头顶太阳晒着，每个人的颈间都大汗淋漓。
那股少年的蓬勃朝气怎么也遮不住。
裴枝看得心神微动，她晃了晃和沈听择十指相扣的手，叹了口气说：“择哥，怎么办，我还是觉得好遗憾啊。”
沈听择看她盯着男高中生的眼神也不知道收收，又啧了声，“遗憾什么？”
“你当年要是转学来附中就好了。”
这话裴枝大一那年就说过，沈听择默了一瞬，似笑非笑地反问她：“就这么想跟我早恋啊？”
结果裴枝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他，眼睛很亮，凑到他耳边低低地笑：“想跟你穿着校服做一次。”
话落，周遭的空气都浸泡在燥热的汗水里，两人之间静了足足十秒，直到沈听择反应过来后低骂了一句脏，他一把掐着裴枝的腰，额角青筋跟着跳，嗓音变哑，“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裴枝笑得更得逞，她舔了舔唇，伸手搂住沈听择的脖颈，眨眨眼睛，体贴地说道：“其实一中的校服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就这样灼灼对视，然后以裴枝被沈听择拉到无人的角落收场，她被推到了墙上，下巴被抬起，沈听择圈着她的腰，十指交缠着举过头顶，一阵一阵吻得天雷勾地火般，带着股抵死的劲儿。
亲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沈听择才在她耳边撂下一句：“行，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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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陈复上台致辞还有一段时间，他就带着夏晚棠里里外外地逛了一圈，期间碰上好几个老师，都还记得两人，但没想到两人会是一对儿。
陈复对这种事情应付起来游刃有余，把老师逗开心了，末了还不忘请他们到时候来喝喜酒。
直到最后在学校东面的一堵围墙前停下。
陈复笑着问夏晚棠还记不记得这里。
夏晚棠想也没想地点头。
怎么会忘记呢。
那年盛夏，是陈复站在围墙下，向她伸出手，问她要不要跟他走。那时他的个子已经很高了，夏晚棠得仰头看他，问他什么意思。
陈复笑嘻嘻地回：“带好学生逃课啊。”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叛逆。
热浪在眼皮底下翻涌，她鬼迷心窍地把手放到了陈复掌心，被他带着翻了墙。
那使她逃了一个下午的课。
围墙外面是正午的太阳，很热，也很刺眼，绿色爬山虎缠绕着她眼前的世界，连吹拂在脸庞的风都带着自由。
人们都说，人这一生从来都只有一个夏天，其余的都是在和它做比较。
夏晚棠觉得那年盛夏，就是她一生里最美好的夏天。
第98章 黄昏
◎校服play◎
校庆结束, 太阳刚好落山。伴着那一阵的下课铃，有身穿校服的学生陆续走出教学楼，彼时漫天晚霞，映着那些青涩的面庞, 三三两两, 和裴枝擦肩而过。
可能会被撞到的每个瞬间, 连裴枝自己都没察觉, 就被沈听择眼疾手快地揽了一把, 抚着她的肩往怀里带, 低声说一句当心。
裴枝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 笑着说知道了，再回头，看着那几道凑在一起谈天说地的身影, 被夕阳拉长，心头微动。
发丝被风吹着，轻轻扬起，她侧额看向沈听择笑，“时间真快啊。”
附中哪里都变了, 唯独楼顶那片天台没动。
裴枝知道那是陈复的意思。
这里有她跌跌撞撞走过的野蛮青春，被恶语中伤过，也被孤立过，但再回望时，好的坏的，都在黑暗破晓的时候为她加冕。
沈听择揽她肩的手顺势下滑, 和她十指相扣, 有学生朝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对这一对天作之合的讨论也在小范围里躁动着。
他问她开心吗。
裴枝知道沈听择其实想问的是，这些年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她点头，“开心。”
沈听择跟着笑出来，“我也是。”
冬去春来，他所有的渴求都已经得偿所愿。
死而无憾了。
裴枝和夏晚棠在最后一抹余晖里分别，转身向沈听择走去的几步路，正好经过附中旁边那条小巷。纵使周围千变万化，小巷还是窄暗，落叶堆叠，阳光照不进去。
她知道，曾经有个人在这儿守过她。
前面沈听择意有所感地回头，见裴枝脚步放慢，问她是不是累了。
裴枝闻言回过神，笑着摇头说不累，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听择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夜幕缓缓降临。
两人先去了邱忆柳那儿，打算把儿子接回去。结果到的时候小家伙刚被哄睡着，邱忆柳比了个嘘的手势，带上房门，问两人吃晚饭没。
裴枝说还没，然后就这样被拉着坐下来吃了一顿晚饭。三菜一汤，暖黄的灯光在头顶吊着，三个人的话都不多，但足够温馨。
吃完，沈听择揽了洗碗的活，客厅里母女俩坐着，邱忆柳在追剧，古早台偶剧蹭着暑期档的流量开始重播，裴枝没兴趣，盘着腿倚在沙发边缘玩手机。
因为校庆，群里难得热闹起来，陈复发了好几张照片，大半拍的是建筑，为数不多几张里有人像。
这一发，连很久很久没有消息的陆嘉言都出来了。
他问陈复结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