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只要您好好的,想吃什么都行。小的这就下去给您做饭去。”祝青终于唉声叹气地下了楼,林涧这才倚在墙角松了口气。
伽叶看见了林涧的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林涧便拿眼睛瞪他,“你笑什么?”
少年似乎是被发觉了不太好意思,赶紧别开了脸,拿手遮掩了一下,咳了一声道:“没有笑您。我给您看看腰上的伤。”
林涧此时腰疼得要命,稍微震一下便觉得都木了。她也担心会伤到腰椎,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之类,动作干净利落地趴下去,向后撩上了一截上衣。
少年原本正在找药,抬起头来看到那雪白如玉的一截纤腰时,眸光重重一顿。
伽叶面颊片刻染上了几分薄红,刚要将脸转过去,却听林涧嘟囔着道:“快过来按按看,我觉得腰快断了。”
他便用力抿紧了嘴唇,走到林涧身侧半跪下来,伸出两指试了试她的腰椎。
那力道按上去,林涧疼得“啊”地叫了一声,让走在楼梯上的陆怀沙蓦然顿住了步子。
他此时还站在楼梯拐角处,按理说是看不见上面有什么。可是以他如今的修为恢复状况,拿神识一扫,便如在眼前一般清清楚楚。
那双丹凤眼霎时沉了下来。
伽叶按了一下,正想高兴地告诉林涧没什么大碍,都是皮肉伤,一侧脸却见林涧面色苍白地趴在地上,脸蛋都被挤扁了,眼睛里流下了两行宽面条泪。
伽叶:“……圣女?”
林涧倒是不觉得在他面前疼哭了有什么丢人,反正本来就很疼,谁来了都觉得很疼。她便只是悲伤地擦了一下脸道:
“没事,你上药吧。”
少年两指便蘸了药膏,轻柔按上那一片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
这药膏初涂上去觉得凉凉的,既而便缓解了整片肌肤的疼痛,令林涧舒服得眯起眸子。
她腰不疼了,便也有了精神。
林涧侧着脸盯着伽叶看了半晌,忽然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受的伤呢?”
伽叶按在她腰的手没有停下,仍然以均匀适宜的力道按压过去,只是道:“因为我相信圣女自有分寸。”
林涧睫毛微颤了一下,“你相信我吗?”
自从她来到这里,巫族人如珠如宝地把她保护着,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用,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人说过一句相信她。
她就像是座上摆放的稀世珍宝,路过的人都要夸一句好看,可是她也仅仅是摆在那里而已。
“嗯。”伽叶的音调依然轻快而平静,“您可是圣女呢。”
祝青在外面煮好了粥,哼着小曲走上楼来,准备向林涧邀功。可是却猛然撞见了楼梯上伫立着的那抹修长身影。
陆怀沙微微垂着头站在黑暗里,他的右手轻轻按在心口处,神色模糊难辨。
祝青一霎之间摄于他身上过于骇人的气息,猛地停住了步子。
他手里端着的碗一下不慎便要滑出去,陆怀沙却抬起头来,两指凌空一点。
本应掉落的碗稳稳落在半空一条灵线上,停住了。
祝青还在原地呆呆地站着,陆怀沙却已经面色如常地走过来,他随手将碗又重新放到了祝青手里说:“她就在楼上,给她送上去吧。”
“等一下,你——”祝青待要说什么,但是只说了半句,却又猛然卡壳。
任青薇伏在宫殿废墟的栏杆上,遥遥望着这边的情景。童天就大马金刀地坐在她的脚下,将脊背挺地笔直。
童天在看到陆怀沙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眸光骤然一冷,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了陆怀沙的方向。
“你紧张什么。”任青薇勾着鬓角的头发绕圈圈,笑了一声。
“太像了。”
良久童天才喃喃说了一句话。
“像什么?”任青薇明知故问道。
童天没有回答,仍然死死地盯着陆怀沙。
任青薇上身从栏杆上趴下去,侧脸看向斜阳,纤细的腰身如同一枝折了的花茎。
她美眸中的神色犹如琉璃,多变而诡秘。
当然像了,看陆怀沙现在这样子,应该已经把记忆大致都记起来了吧。
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看待之前的自己,又会如何处理那个巫族圣女。不管怎样,定然也是觉得之前的自己十分离谱。
道尊终究还会是道尊。
虽然如此,他之前面对女色的那种欲罢不能的态度也足够令她吃惊了。
任青薇仰起头来,嘴边咬着一束发丝,手勾在栏杆上荡来荡去,不知是什么语气地感叹了一句道:
“红尘哪……”
另一面祝青已经神思不属地走上楼去,将手里的粥递给了林涧。
伽叶原本还在给林涧涂药,见祝青突然进来吓了一跳,立刻便将手拿开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被抓包的惊慌。
林涧淡定地盘腿坐了起来,接过祝青手里的粥搅了搅。
伽叶自己心里有鬼,又不敢看林涧,便对祝青没话找话道:“你怎么这么慢。”
“哦。”祝青依然是一脸沉思,“我刚刚在楼梯上碰到了一个人。”
“谁啊。”
粥还很烫,林涧便一般搅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