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巫族圣女和灵墟少主的生命都很长,她有足够的时间知道他的真心。
林涧却转身推开了门说:“这么漂亮的灯,只隔着那么远看也太可惜了,我们下去看好不好?”
秦默笑了起来,跟上她的脚步说:“好。”
***
人间的除夕夜越是喧嚣,九天之上便显得越发冷清。
白行简踏云凌空而行,间隙里瞥了一眼下方的繁华街市,不由感叹道:“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今日是人间什么日子,怎生这么热闹?”
“除夕”两个字已经压在了陆怀沙舌尖,却被他咽下了,没有说出来。
旁边的卜元韶却已经笑了起来道:“师弟,你傻了不成?还是装什么仙人气派?连除夕夜都不知道?”
白行简被他气得眼睛一瞪,“你少给我在这儿胡诌八扯!本君本来就是仙人,不知道又怎么了?!况且我本来是知道的!只不过是想看看你知不知道罢了!”
两个人又老样子吵起架来,陆怀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凝在了脚下那片浩瀚大江上。
在高空之中,河灯勾勒出的字迹自然更为清晰。
不知是谁要在除夕庆贺生辰快乐,竟然与潆儿是同一天。
灵墟多巨富之家,民间有这般财力将河灯放满江面倒也不足为奇。
白行简和卜元韶两人正忙着斗嘴,当然都没有看见,见陆怀沙停住了脚步,白行简连忙道:“你又不舒服了?”
卜元韶在旁边插话说:“长岐才没有不舒服,他脸色很正常。”
“你闭嘴!”白行简怒道,“我又没有问你!而且要不是你带他出来,他至于不舒服么?”
“怎么成我带他出来了?”卜元韶不服气地说,“那不是他自己听说在西南察觉到了荼昼的气息,一定要过来,连你都拦不住的么?”
“我呸!我怎么可能拦不住,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有配合我,不帮我拦罢了……”
陆怀沙开口道:“我下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哎,长岐!等等!你干什么去!”
白行简话音未落,陆怀沙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下方茫茫人海之中。
***
林涧站在江边拢了拢披风,好奇地伸脖子往人堆里看去。
一大群男男女女正把一个中年妇人围在中间。那妇人挎着一篮子极漂亮精致的河灯,每一个都剪出了不同的花样,还做得极稳,上面可以留纸条等,写祝福语。
“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看啦!只要把名字写在这张仙师开过光的纸条上,可以保自己八方来财,保与对方九九同心,保你们二人十全十美……”
秦默见她一直看,便开口道:“想要?”
“怪有趣的。”林涧笑说,“也不知是什么仙师开的光,卖得这么火爆。”
那忙着收钱的妇人听见了她说话,立刻热情回应道:“是当世最厉害的一位活神仙。有通天彻地之能,下可以保你家宅安宁,上可以佑你香火绵延……”
“所以到底是谁?”
妇人得意地笑了,“这还用我明说嘛!当然是玄天宗道尊呀!”
秦默面色变了变,没想到玄天宗的影响力都蔓延到了他灵墟的地界上,立刻便要出口冷斥一句“荒谬”,却听林涧咕哝着笑说:“怎么又是陆怀沙?”
又?
秦默低头看她,“你之前听过类似的说法?”
林涧却是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反而对秦默道:“我们买这个河灯好不好?虽然故事编得离奇,但是她剪纸还是挺好看的。”
秦默心里很是郁结,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闷闷地道:“你想买,我便叫冷六过去。这里人多手杂,你别和他们挤在一起。”
“你又想叫冷六过去插队是不是?”
林涧笑着作势打了一下他的手背道,“一点没有规矩,该打。”
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打在他手背上,秦默掌心不由得紧缩了一下,颈上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瞬间别开了眼睛。
冷六在旁边看着,心里激动得要死,正在无声地给少主呐喊示威,等着少主更进一步,最好能与圣女来点亲密接触。
下一刻他却听秦默尴尬地咳了一声道:“那我们就排队吧。”
冷六:……所以少主你就是不行对吧?
他无语地看着秦默拉这林涧乖乖站到了队伍后面,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了。
少主一点不懂得时机,这辈子是没可能了。
林涧一面跟秦默聊天,一面踮脚注意着妇人篮子里河灯的减少。
秦默便道:“你有没有喜欢的?”
“嗯,倒是有一个。”林涧拿手扯着眼尾,使劲眯着眼朝那边瞅,“好像有个压在篮子底下的,长得挺别致。”
秦默无声地看了冷六一眼,意思是叫他过去看看那个到底是什么。
冷六便一脸苦大仇深地挤到了队伍前面,凑在人堆里看了看,回来汇报说:“少主,是条咸鱼。”
秦默:“……你是不是眼睛有毛病?怎么可能是条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