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旁边一个络腮胡男子便搭话道, “我认识这旁边屋子的房主, 他说这院子挂了好多天了,前几天才有人来一口气买了。连价都没还, 可见还是有钱的。”
“也可能是联合起来骗人。”一个瘦长身材的男人便愤愤道,“说不定是串通一气……”
“付七, 我说你别是被人家看不上, 吃不着葡萄,故意说葡萄酸的吧。”立刻便有还在排队的人笑说, “你不是三十一了?还来凑什么热闹?”
“三十一和三十还不是一样么?”那瘦长男子不服气道, “而且其他几条我都是符合的!”
“可别说了, 就单单说说你那脸……画块幌子上挂门口,人家都以为这家是卖猪头肉的。”
“就你长的好看!”瘦长男子嚷嚷起来, “邵二长的不好看么?不还是一样被赶出来了!可见这人根本就是寻开心!”
陆怀沙走了过去,拨开众人道:“借光。”
吵成一团的众人一齐朝他的方向看去,顿时静了下来。
方才在一众年轻男子里面还算醒目的邵二郎立刻便被比了下去。直觉得自己比这个人脚边的尘土还不如。
陆怀沙身影消失在那条曲折的小巷里半天,才有人渐渐开口,如梦初醒似的道:“……假的吧……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这队谁爱排谁排,跟他一比我觉得我是没希望了……”
陆怀沙数着巷子两侧的深院,走到第五间处停下了步子。
再往里是一道小门,院子里还有人排队。隔着半掩的朱门可以看见一道竹篾小帘,帘后一身雪白衣裙的女子坐在那里。
但是帘子现在放下来了更多,已经看不见邵二所说的下颌,只看见帘后一只素手,一边问话,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
那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和通信玉简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并非陆怀沙记忆中的声音。
能排到门边的人都等了一两个时辰以上,此时都极不耐烦。
一人看见陆怀沙在他旁边站着,在心里一衡量,登时自惭形秽,便恼怒地开口道:“上后面排队去,站这儿看什么?”
陆怀沙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要钱?”
“废话。”那人骂骂咧咧地说,“排这么长时间还不就是为了银子……”
陆怀沙取出储物袋抛给他道:“这里是十万灵石,拿去。换你的位置给我。”
“灵、灵石?”
那人惊得脸色都变了,连忙抖开储物袋向内看了看。
民间不以灵石,而以银两作为流通货币,正是因为前者可比银两珍贵太多了。
一打开储物袋,他便被丰沛灵气冲了一脸,生怕陆怀沙反悔,立刻抱着灵石跑远了。
陆怀沙站到了他的位置上,朝着竹帘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个人位置比较靠前,不一会儿便排到了他。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立在女子旁边的侍女却出声道:“小姐,到时辰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护卫就该找过来了。”
“那好。”
帘后的女子似是叹了口气,小声抱怨着说:“我早该知道这办法不靠谱的。想来的尽是些骗子,方才那老头得有八十了吧?脸皮真厚,还说自己刚刚三十呢。难得腿脚那么好,还能站那么长时间……”
夕阳将竹帘映成了赤金之色。帘子微微晃动着,下面伸出一只纤纤素手,卷起了桌上摊开的纸页。
陆怀沙心头忽然浮上了一丝焦虑,上一次他便是这般错失了时机,难道这一次还要如此吗?
他知道自己近来的性情有些急躁,他本不该如此,但还是忍不住,伸手便挡住了将要关上的院门。
“你这人干什么?”阿芸戴着面篱,有点不满道,“明天再来。今天小姐要休息了。”
“等一下。”
帘后的女子正揉着太阳穴,斜倚着开口道,“叫他进来吧,算今天最后一个了。”
阿芸瞪了陆怀沙一眼,但还是让开了路,放陆怀沙进来,接着在他身后紧紧关上了院门,喊道:“行了!都散了吧,今天就到这儿了。”
外面还在等待着的人唉声叹气地散开去,陆怀沙站在了院子当中,离那张雕花长几不足一丈之距。
帘后的女子压根没有抬眼,林涧累了一整天,现在一下都不想动。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头也不抬地问道:“年龄。”
“记不得了。”
林涧:“……性别。”
“男。”
“身高。”
“八尺三。”
“有无恋爱史。”
“有一次。”
“是否身体健康。”
陆怀沙迟疑了一下,他近来确实时常不太舒服,但是不知如何形容,便道:“尚可。”
“别说尚不尚可,说有没有病。尤其是花柳病和绝症。”
“都没有。”
“我们之后还会检查的,不要骗人。”
“从不骗人。”
“结没结婚?有孩子了吗?”
陆怀沙轻轻吐了口气,似乎感觉到腹部不自觉动了一下,“未婚。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