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岐,你就看看吧。”
白行简唉声叹气地说,“你以为我抓到这老儿容易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兔子似的,跑那么快。本君绕着山足足追了三圈才追上他。”
“多此一举。”陆怀沙不悦道,“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你还没问题?”
白行简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地低声道,“你整日里精神不振,头痛胸闷,还动辄腰酸背痛,闻着点味道便恶心欲呕,还说没问题?!你这叫讳疾忌医我告诉你!”
陆怀沙将白行简抓着他袖口的手摘了下去,道:“师尊请回罢。徒儿心中自然有数。”
白行简忽的脸色变了变,他皱起鼻子使劲吸了吸房间的气味,接着对温门主道:“门主,你先出去一下。本君有两句话与道尊说。”
温门主早就巴不得走了,一听这话,连忙称谢离去。
白行简却是回身关上了大门,仔细看着陆怀沙道:“长岐,你房间里为何会有股女子香气?”
破案了。
林涧缩在被子里面无表情地心想,陆怀沙那分辨气味的本事原来是跟他师尊学来的。
陆怀沙却是不紧不慢,将一旁茶壶里的水泼了,重新烧上一壶,淡淡道:“原来师尊还认得女子香气。”
“你少来!”
白行简蓦地红了脸,咬牙切齿道,“你这里绝对不对劲!我昨日便察觉有生人气息,你变说了荼昼的事故意引开我。”
“没有人。”陆怀沙倚在桌前坐着,看着白行简道。
白行简不信,扭头便说:“那我要是找出来,你待如何?”
“找?”陆怀沙低低笑了一声,“几千年师徒之情,师尊便信不过我说的话吗?”
这么一说,白行简脸上竟然更红了。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重新朝陆怀沙慈爱笑道:“当然不是。为师最信得过你。”
“那就好。”陆怀沙道,“师尊请吧。”
白行简便被“请”了出去。
他一走,林涧便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长长吐了口气。
“憋死我了。”她咕哝着说,“我方才怕被发现,一口大气都没敢喘。”
“你确实得好好憋着。”陆怀沙回眸看了她一眼道,“本座师尊那日听说了你的事,先唤来了他的本命剑,而后才问我你的名姓。”
为什么剑修都如此暴力……
林涧觉得脖子不期然一凉,她飞快地瞥了眼陆怀沙道:“那你呢?你说了么?”
陆怀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若说了,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那就好。”林涧这才抚了抚心口,觉得心口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真的,她现在根本不求什么名分,能在玄天门里活下去就很好了。
林涧看着陆怀沙站起身来,对镜换上了一身玄青道袍。内里的纯黑海青露出领口,外袍上绣的日月流动着暗金色泽。
“陆怀沙。”她忽然说,“你是不是你们门派里第一个与女子犯戒的呀?”
陆怀沙眸光透过琉璃镜瞥了她一眼,“不是。”
林涧浅浅松了口气,却听他既而道:“之前有犯色戒的修士,都已经受刑逐出门去了。”
她登时又开始心惊胆战,“什么刑?”
“视情况而定。”陆怀沙慢条斯理地说,“低阶的外门弟子五十鞭,内门弟子三百鞭,亲传弟子一千鞭。同时也与犯戒的程度、次数和是否悔改有关。”
林涧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本座待会儿要出去一趟。”陆怀沙理着袖口道,“你待在殿中不要乱跑,白行简不会发现你的。”
林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如果他又回来了呢?”
陆怀沙整理白玉腰封的手顿了顿。
而后他抬起手来,凌空飞快勾勒出数行金色符文,“啪”一声便将符文贴在了墙上。
“这传送符文可助你返回巫族。”他淡淡道,“若想走,尽管走便是。”
林涧不由得愣在了床上。
然而她还未及多说一句,陆怀沙却已经穿好衣服,离开了宫殿。
第97章 [VIP] 狐媚
林涧盯着那墙上的符文看了半晌, 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慢悠悠爬起来,穿上衣服, 又整理好了床铺。
就这么走了, 总觉得有几分心虚, 像是欠着陆怀沙什么似的。
林涧在屋里徘徊了半晌,忽然听见宫殿外有人走动的声音。她悄悄伏在窗棂旁边一看, 却是黎思正在殿前的空地上练剑。
她想了想, 便悄悄朝对面喊了一声道:“喂——”
黎思听见了声音,便回过头来。对上她眼睛的瞬间, 面上便出现了一丝不自在的神色。
不过他还是收剑入鞘, 走到窗下, 朝林涧客客气气道:“圣女有什么吩咐?”
林涧挽了挽袖口,凑他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黎思。”他停了一下, 摸了摸手里的剑柄, 还是说,“圣女不用声音这么小, 落华顶上有阵法,我们在这里说话没人听到的。”
“那就好。”林涧松了一口气, “你可知道陆怀沙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