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柘笑了起来,喝了一口酒道:“这两种办法有什么稀奇的,我要说的是第三种办法——让疫鬼心碎。”
“所以这也是疫鬼自己天道不容,自寻死路。当夜织鸾便与外族修士合力在洄鸾江边击杀疫鬼,疫鬼因爱生恨,死前故意把时疫传染给了那个外族修士。”
“这样疫鬼一旦死去,那个修士便会成为下一任疫鬼。因此那修士不得不与疫鬼在洄鸾江边同归于尽。”
“织鸾悲痛欲绝,因此她发誓将自己永生的青春祭祀给江水,换取她的心上人归来。”
“江水答应了织鸾的许诺,将外族修士还给了织鸾。织鸾与修士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成为巫族统帅,而女儿则继承了织鸾的力量,成为了下一任圣女。”
“从那之后,巫族也就有了习俗。只要圣女到了生育年龄,尚未遇上心上人的,都可以到洄鸾江边祈求江神援助。只要求过了江神,便一定可以等到心上人归来……”
此时夜色已深,林涧听完故事打了个哈欠,另外两个护卫已经讲起了关于初代圣女的其他传闻。林涧听着困得不行,缩在伽叶的披风里就跑回了帐篷。
帐篷的角落里安放着一盏摇曳的风灯,陆怀沙从江边回来便进了帐篷打坐,并没有去篝火旁。
他既不熟悉火焰带起来的烟尘气味,也不喜欢巫族护卫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里带着敌视与防备。
这时怀里忽然滚进来了个圆滚滚冰冰凉的东西。陆怀沙撩开眼皮一瞅,林涧正从披风里冒出头来,朝他露出了个晕乎乎的笑脸。
“你怎么还没睡啊?”她声调懒洋洋的,像极了困倦的猫儿。
陆怀沙没有答话,他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林涧的脸喝了酒之后烫得惊人,两只手却被夜风吹得冰凉。
陆怀沙微微拧起了眉心,“手怎么这么冷?”
他话音未落,忽然注意到了林涧裹着的披风。那上面的忍冬纹和伽叶骑马时披的那件一模一样。
陆怀沙眼前浮现出少年望向林涧时痴迷又狂热的眼神,心头起了一阵微妙的不舒服。他冷着脸将自己的外袍裹在了林涧身上,拽下来了伽叶的那件。
林涧觉得哪件衣服都一样,她看着陆怀沙的动作道:“怎么了呀?”
“这件脏。”陆怀沙说,“睡觉就不要裹着了。”
林涧看了看身上的那件,望向陆怀沙道:“你的不脏吗?”
陆怀沙:……
他尚未回答,少女却忽然歪倒在了他的臂弯里笑着说:“你的衣服不脏。你的衣服香香的,我闻到了。”
说罢她真的低下头去,凑在衣领上使劲嗅了嗅。
陆怀沙衣服上那种淡淡的静寂香气,让林涧舒服得眉头都舒展开了。
陆怀沙心头微微一悸,方才的烦躁和不安如同被温水冲刷过一般迅速涤荡而净,他看向林涧羊脂玉般光滑的脸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两分。
“刚才都干什么去了?”
“唔。”
林涧用陆怀沙的衣服蒙住鼻子,一边吸气一边闷声说,“喝酒了,吃烤鱼,烤火,听他们讲故事。启柘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我讲给你听。”
陆怀沙望着她的脸,微微笑着说:“好。”
“就是说的是洄鸾江名字的故事……”
林涧喝了酒脑子不清楚,颠三倒两地念叨了几句,眼神就开始发直,上下眼皮打架,蜷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陆怀沙斜倚在她的身边,凝视着少女熟睡的脸良久。
他忽然俯下身去,修长的手指挑起林涧下颌,在微微嘟起的红润唇瓣上印下了一个吻。
很软。很甜。
如同一个明晃晃的陷阱,以其无与伦比的甘美向他招手示意。
他哪怕只要轻轻一动,便能由此趁虚而入,一步登仙。
灯火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深浅浅的阴影,陆怀沙垂首低眸的样子如同神龛中打坐拈花的神佛。但是再重的香火供奉也遮掩不住那双清心寡欲的丹凤眼里一泻而出的情潮。
那情潮如怒海滔天般浸染得他眼角泛红,往日有劈山填海之能的这只手,在极度的克制下开始微微颤抖。
少女在沉睡中依然一无所知,陆怀沙想这很好,他在她无知无觉之时已经将她的唇采撷了两次,然而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却依然纯洁得像个幼兽。
他在内心近乎煎熬地唾弃着自己的行径,凡他所做之事,天知地知我知而她不知,可是她早晚有一天要知道的。
待到那一日,他又将如何?
第33章 [VIP] 马鞍
次日一早, 启柘便将护卫队分成了两支,一支伪装成带着圣女的样子返回巫族,他另外选出了十几个最强悍的属下跟随林涧继续前往淇山秘境。
这一支队伍里的人除了驭使毒虫以外, 大多还会一些其他的法术。并且纹身的位置都不太明显, 再把装束一换, 这样更不易认出是巫族人。
林涧来时坐的那顶轿子太过明显,她便和护卫一样骑马代步。
伽叶想要带着她, 但是被林涧拒绝了。她随即就和上次一样理所当然地爬上了陆怀沙的马背。
陆怀沙既没有高兴也没有反感的表示, 林涧就全当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