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T3航站楼,见阿宇要把车停在停车场,祝蔚说:“我自己进去就行,回去吧。”
他不说话,停好车拎着行李箱直奔入口。
办好手续还不到七点,祝蔚往二楼早餐店走,刚才她值机的时候阿宇去点餐了,这样她办完就能吃到。
阿宇只点了一份,她吃,他看。
麦当劳的早餐味道还可以,但祝蔚实在没心情,吃得很机械......
“喝点粥。”他说。
“嗯。”
“身份证和机票放好了吗?”
“嗯。”
粥和汉堡祝蔚都只吃了几口,可能阿宇看出来她实在吃不进去,说:“吃饱了就进去吧。”
祝蔚放下勺子,擦擦嘴,背上背包,跟阿宇下楼。
送到实在不能再往前的地方,祝蔚停下脚,冲阿宇摆摆手,“那我......再见。”
“再见。”
祝蔚转头,脚步不听使唤,但还是努力往前走,不要回头,也不能回头。
等走到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回头而不被发现的地方,祝蔚望过去,发现阿宇确实走了。
停车场,刚坐进车里,阿宇接到秦理电话,“蔚蔚走了吗?”
劈头盖脸的质问语气。
“嗯。”
“宇哥,我奶说你俩绝配,这次再不追真错过了!”
阿宇嘴角上扬,“伤口不疼了就赶紧回来上班。”
秦理还想说什么,电话挂断。
第三十七章
祝蔚一走, 阿宇立刻忙起来,一天被约了三个饭局,但目的相同, 都是奔着赵敬淳的事来的, 两个是良锦的大股东,还有一个是李斌。
本来前两天就约了,可阿宇不想放祝蔚自己待着,所以全部把时间延后。
晚上九点, 李斌赶来恰西,阿宇和股东刚吃完饭回来, 和他前后脚到。
卡台太吵不适合聊天,阿宇直接把他请到楼上办公室, 自那天关俊良说他知道了以后, 阿宇是恰西老板已经不是秘密, 或者他们早知道,只是没提而已。
李斌比赵敬淳年长, 良锦的二店和六店他都投了钱,另外他自己还有几家生鲜超市, 论财力肯定不如那两个老板, 但他们仨能聊到一起去,尤其是关俊良和他关系很好, 肯定有别的交情在。
“斌哥。”
阿宇在门口迎他, 把他带到楼上办公室。
李斌坐下, 东看西看,“阿宇, 你行啊, 不声不响买卖做这么好。”
“没有, 跟斌哥你们没法比。”
阿宇这全是酒,没有茶,只能拿矿泉水给李斌,“斌哥,喝水。”
“欸,你别忙,坐吧,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行。”
“敬淳说走就走了,我到现在还有点懵,前两天和老关喝酒,差点给我喝哭了,活到我们这把岁数,人生还有很多事没做完,还有很多福没享呢。”
阿宇有意留心李斌的神情,他眼睛泛红,难过之情不像装的,“斌哥,你找我什么事?”
“没啥大事,就问问敬淳这边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别每次都可你一个人累。”
“殡仪馆那边我都联系好了,葬礼流程就按正常走,赵哥生前跟我说过,说老了以后不想落叶归根,在沈阳给他找个公墓就行,再说还有杜哥呢,他出的力不比我少。”
说来奇怪,杜己睿自从那天在小南教堂见过阿宇一次之后一直在店里忙,只打过两次电话......
“公墓挺好,他年轻时就不乐意在家呆,对家里人感情不多,落叶归根对别人可能有意义,对他没有,再说他来这多少年了,葬在这也好。”
“嗯,我都安排好了。”
阿宇帮李斌把矿泉水拧开,他喝了两口,“葬礼费用大概需要多少?别你一个人拿,我也出一份,要不这样,我都出了吧,你还没成家,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阿宇点了根烟,“不用,斌哥,我自己能解决,关总也找过我了,赵哥有你俩这样的朋友,走了也没什么遗憾。”
“那倒是,不过你不知道,敬淳以前可是粮库二把手的独子,家里条件好,从来不跟我们这群工人打交道,我去过他家吃饭,这么打过两次照面,那时候别的领导都想方设法把自己家孩子安排进粮库上班,可他偏偏不愿意,连粮库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阿宇马上摆出一副闻所未闻的模样,李斌正好想借此聊聊往昔,“说起我们几个,真是各有各的命,那时我和关国强都在粮库上班,噢,关国强就是关总他爸,有一年粮库搞人才优化,下岗了一批工人,关国强就在里面,一家四口全指望他的工资生活,他一下岗,家里的日子立马变得特别艰难,关国强借钱搞了个破面包车,白天拉货,晚上在夜市摆摊,我是听说他那时攒了点钱,想给粮库领导送礼再回去上班,这位领导就是敬淳他爸,但是礼还没送出去,一家就出事了。”
阿宇马上问,“出什么事?”
“车祸,在一个大雪天,一家三口连车带人坠江,那时冰面还没冻实,本身车祸受了伤,困在车里活活淹死了。”
“一家三口是?”关俊良对外从没说过自己有兄弟姐妹,连公司同事私下八卦都没人提起有关关总的父辈家庭。
“关总他爸妈,还有他妹,幸亏关总当时没在车上,要不然也说不好......唉,太惨了,一夜之间家就散了,他那个妹妹才十几岁,出事的时候还在上初中,关总这些年太不容易,可以说是白手起家混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