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不容易哭,在“玛莉卡”酒吧打工的某天里,楚勋有在靠窗桌台远观过。谁人调]戏她,她敢直怼回去,洗脚房也没势弱过。楚勋见不得她掉眼泪,阮蓓姣好面颊上划过的莹珠,对他是伤魂的利刃,就让彼此分开冷静下。
结果夜里下雨,他打电话关切一问,阮太太说没回。八点半、九点再打,又没回。楚勋就不放心开车过来看,于是看到了这一幕。说好今天各回各家,她竟然就幽会了徐爵兴,还披他的衣服!
兄妹俩人都是咏乐门杀手锏?
呵,如果陈帮头说的是这意思。那阮蓓的手段也够了得,不稍一个月他楚二爷往日冷绝的面无全非,缴械沦陷!
可楚勋早让小董在未认识阮蓓前就调查过,除了亭子间女校旁听生就没什么。徐爵兴一个专门玩处的角色,他把阮蓓安排到他身边挑拨离间,未免真舍得、真了解他楚某人。
至于阮蓓,棋逢对手!
可遇而不可求。
楚勋面无波澜。
他的事业充满了孤独与谋计,没人知道他克制在寡绝之下的偏执独占欲,倘若发作出,只怕是自己也陌生。
他嘴角噙着薄笑,忽而仰头,那本就隽贵的脸庞却甚春风洋溢。
看阮蓓浅黄色V领连衣裙,雪纺裹着单薄身姿在夜色下泛光,掷掉烟踅了过去。
阮蓓走到一半,楚勋伸手半途揽住她说:“阮阮去哪潇洒了,这么晚才回,枉我一直苦等在这。”
好似没看到方才一幕,拥有自动屏蔽功能。
阮蓓听得熟悉嗓音抬头,看到男人风逸的夹克衬衫,他的品味总是考究,任何时候给她的感觉都带着或正或邪般军职蛊惑。
尝识过这男人的霸道,她才不信他能多少大度。隔两条路口他都能盯上琛丽,何况刚才与徐爵兴的近距离。
阮蓓几次旁观已发现,楚勋恰如“笑面阎王”,他若内心越似沉渊,偏愈是沐风和煦。
但阮蓓没心思去哄他的醋意,只想起关于他和别的女人婚事,若不得他解释透明,心里就钝钝的生疼!
她对待爱情绝非受委屈的角色,阮蓓词典里没“将就”二字,只有不适合便好聚好散。并非不信任楚勋,尽管的确迷眷他的冷峻和能力,甚至独特的胄贵底蕴,但那又怎么样。
她绕开两步说:“现在看到没事,楚二爷可以离开了。”
女人密卷睫毛掀起,嫣红樱唇描得细致,脸上悠悠淡淡,美得动人心魄。楚勋真的,磨牙噎语。他大概或许不该上船,动了线之后就被她挂心挠肠。又或者船开得远不够充裕。
他兀自谦谦君子按捺,偏是更温和揽紧,低语道:“等的就是我太太,既然回来了,除了你身边还去哪?”话毕,在她雪玉般额头轻印吻。
男人衣上清逸的雪松木香,沁得好闻,阮蓓迟疑没推开。不管徐爵兴看了怎么想,至少利用这一幕,来打消那或许隐匿的某些情愫。
对面车门未关,徐爵兴探出窗口叹道:“楚二爷风流蕴藉,蓓蓓一人独在申城,你既有婚约在身,何必强人所难,拖人下水。”
呵,楚勋悠然勾唇,凛冽回笑道:“徐大老板说笑,你那几箱子货还在港口愁着怎么进码头,却有空惦记我的感情私事。我一没妻室,二未定亲,与阮蓓光明交往,如]胶]似漆,阮蓓若是愿意,明早就可登报结婚,不劳徐老板费心。”
徐爵兴背地做着暗道的生意,那几箱子来路隐蔽,没想到竟被楚勋轻描淡写说出。
枫帮在申城发达早,几个私人码头都是枫帮名下的,徐爵兴走货分外不便。是以才非要豁出力量,去争夺公董局这个首董位置。但码头是枫帮牟利的一大要柱,又岂会轻易容徐爵兴拿捏?
楚二夫人当年是与大夫人潘氏平起平坐,纪氏则为姨太的身份。早常听纪氏和三公子刘鼎祥在外抱怨,二公子楚勋揭人短处的狠辣。徐爵兴今晚算领教过这功夫。
暗自气得攥紧拐杖,而那句“如]胶]似漆”,听得他更是难忍。再看楚勋覆在阮蓓肩胛的手,莫名竟似琴瑟登对,以楚二爷果决行事,怎可能光谈情不做点什么。
徐爵兴眸底一沉,忽又看见座位上阮蓓的桂花糕忘了拿,只觉一株雪山灵芝顿然被采摘的痛恨,心想着该把梁笙安排出来了。
不是还有枫帮么,这盘棋他倒要看看怎么下!
徐爵兴说:“楚二爷妄行快意,枫帮的颜面往哪儿搁,但愿如你所想。”
那隐匿的盛怒并不像装出的,楚勋且莫论真假。阮蓓若果真带着目的离间他,楚勋只会奢宠无比,他会更遂她的意。
当下也转头戏谑一句:“徐老板小心行得万里路,拐杖也别划太远,黑路走多了难免大意。”
哼!徐爵兴脸色阴沉地挥手,让司机开走。
车轮子溅起窸窣水花,四周安静下来,楚勋低头看阮蓓:“何时认识的他?别怪我没提醒,徐爵兴是梁笙的干爹,什么狠生意都沾!”
阮蓓从他肩头挪开,听得倍加意外。她来申城这几月,梁笙风流八卦听不少,却没听谁议论过他还有干爹。
可徐爵兴竟然装得一点也不知道。他既听说庆余班,应该从一早就清楚自己和梁笙的关系。不由得暗自警醒,越发要早点弄到钱赔偿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