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极了酒场上的逢迎,偏偏语气十分真诚。
一声脆响,池遂宁的杯口碰上她的:“这是我应该做的,池太太。”
饭后,他端起碗碟,一本正经道:“洗碗我会,真的。”
“可这不是待客之道。”
“一人做饭,另一人洗碗,不都是这样分工吗?”
她没有再坚持,拿过门口的缴费单,一张张扫码付了钱,然后打电话给附近的酒店,问还有没有房间。
池遂宁十分警醒,立刻关了水龙头探出头来:“你不住这里?”
“不住。”
“正好,我给你订了房间。”
她晃了晃手机:“我也订了。”
池遂宁擦干手上的水,点头道:“好,那我打电话让陈医生搬到你那去住,她这个时间应该还没睡。好在慈城不大,她也就一件行李,我派司机送她过去,费不了多少事。”
姚牧羊赶紧按住他:“别,千万别,别折腾了我去就是。”
池遂宁订的酒店是海景房,陈医生就住在她隔壁。
床很软,可她醒得很早,就着熹微的晨光看了一阵潮汐,忽然有些蠢蠢欲动,想去踩一踩细碎的浪花。
慈城虽然靠海,但没有细软的海滩,全是粗糙的砂砾,所以游客并不多。清晨人就更少,海里飘着零星的渔船,岸边就只有她独行。
都说海有治愈的能力,可她在这儿住了十八年,经历了无数糟心事,却从来没想过要来海边坐一坐。回忆起来,大概是从没有过这样悠闲的时刻。
她饶有兴味地看小螃蟹横着脚乱走,忽然起了兴致,脱了鞋跟在它后面,上上下下左右左右,终于到了海水里。海水还带着夜晚的凉意,在脚腕处摩挲很是舒服,她提起裙摆,又往前走了几步。
“姚牧羊——”
忽然背后有人大声叫她,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双脚就离了地,一双坚实的手臂把她牢牢抱在怀里,转身上了岸。
她试图挣扎,身体却动弹不得,只有手在乱挥。
“老实点。”那人低声喝她。
她动作一顿:“池遂宁?你疯了?放我下来!”
池遂宁不仅没放,还腾出只手来,把她的手臂也禁锢住。他一言不发,下颌线紧绷,目不斜视地抱着她往前走。
姚牧羊自知拧不过他,只能扯着嗓子叫唤:“大早上的,这是闹哪一出?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要喊了!”
一直走到马路上,池遂宁才把她放下来:“这话该我问你,你闹的是哪一出?”
姚牧羊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她怕他再发疯,警惕地退后了两步,才发现他头发上凝着水珠,身上穿着背心睡裤,鞋子干脆没有。
“你这是……”
池遂宁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僵了一僵,然后又皱起眉:“别打岔,先说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姚牧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指着远处的海平面:“你不会以为我要跳海自杀吧?”
第30章
池遂宁顺着姚牧羊的手指看过去,朝阳在海面洒下一片碎金波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目光转回姚牧羊脸上,也是一片岁月静好,和一些惊魂甫定,还有一点忍俊不禁。
“你不是想不开?”
“当然不是。我还有五百万巨款没拿,还有个孩子没生,马上就能升职加薪,我为什么想不开?”
是这个道理,原来是自己关心则乱。
他每天五点准时起床,以往姚牧羊还关着房门呼呼大睡。可今日他冲完凉,正站在落地窗前擦头发,忽然看见楼下海滩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裙角一步步朝海里走去。
脑子里嗡地一下,什么也来不及想,就冲下了楼,一路跑到她面前,直到把她抱进带离海岸线三百米,还是心有余悸。
“抱歉,吓到你了吗?”
“还好。”
池遂宁拧着眉:“你天不亮往海里跑什么?”
“踏浪,这不是来海边的常规活动吗?”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姚牧羊摸了摸身上单薄的连衣裙,一脸无辜:“衣服没兜,我想散散心就上去的。”
“以后不管去哪,都要带着手机,知道了吗?”
“哦。”
“哦什么哦?说知道了!”
“哦,知道了。”姚牧羊极少见他这样疾言厉色,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哪有人穿成这样还这么凶的。”
嘴上虽然嫌弃,可抬眼看去,他的锁骨像一把杀人的利器,手臂线条又恰到好处,折腾了这么一阵,皮肤上沁出微汗,着实引人遐想。
池遂宁周正一世,竟然也有跑掉了鞋子的时候。
他轻咳两声:“回去吃早餐。”
虽然不是姚牧羊的本意,但她确实害他有失庄重,于是她来了一波走心夸夸:“池总就是池总,穿这身也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这个时间,这条街,除了咱俩有别人吗?”
说完这句话,他缓下了脚步,忽然感到了晨光的暖意。
算了,反正没有别人,难得没有别人。
姚牧羊环顾四周:“还真没有,但我承认你靓过我啊。”
池遂宁唇角松动:“承让,不过你也不差。”
“对了,我刚才在海滩上,给我女儿想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