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琳琅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一伙人道,“可能马钱子你们不熟悉,但有一样东西一定听说过。”
“老鼠药。”
第225章 一波三折
“可老鼠药不就是加了砒霜吗?”伍夫人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本来的确不错。”琳琅伸手想摸那只带毒的碗,但被少年瞪了一眼,只好作罢。
“但北山州闹鼠疫,原本鼠药被一抢而空,砒霜价格也跟着上涨。那些商人为了继续做生意,便开始用马钱子做这种新的鼠药。”
这些是她刚来北山州时,和秋白一行人了解到的情况。
“马钱子有毒,会导致肌肉收缩、恶心呕吐和麻痹窒息,这也是牵机毒的主配药。药材在油纸包上应该就有记写,只是不识字的一时之间可能注意不到而已。”
所以,多读书真的很重要。
琳琅说着,脚步停在逐渐颤抖的伍娘子面前。
“任三娘下了中碗的砒霜,伍夫人的砒霜是下在府中参汤的锅里,那最后的马钱子鼠药……应该就是你抹在那只喝汤用的大碗上面吧?”
所以伍有金在外头酒舫上喝的参汤明明没毒,但最后还是出了事。
伍娘子嘴唇抖动,恶狠狠瞪着她,但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居然是你!”伍夫人惊呼一声,她和任三娘一样,原本都以为伍老爷是死在自己手上。
但小姑子闹的厉害,两人又一向关系不怎么样。她害怕被看出问题,干脆也就硬着头皮答应了,想将计就计摁死香娘。
没想到却被伍娘子反咬一口。
伍夫人越想越是火大,不由破口大骂道。
“那你还敢闹着拖我一起来告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觊觎老爷口袋里的银子,现在恶人先告状还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自己害死了老爷就想借机弄死我,私吞财产是不是!?”
家产争夺,不仅是兄弟之间,也有野心勃勃的女人。
伍老爷风流一生,万花丛中过。没想到,最后身边最亲近的三个女人都下了死手。
这场一波三折的荒诞命案,最终以席师爷派去的衙役,在伍府抓到负责买鼠药的下人审讯,再三确认主使确实是伍娘子后才落下帷幕。
那只大的玉碗早已被销毁。
但伍娘子的果断狠辣,最后还是败在鼠药改变的一味配方上,也折断在自己不知足的贪婪上。
不过,后头的就琳琅没有看到了。
后续事件交给师爷,她就被秋白抓了回去。
北山州伙食比不得宫里,但少年依旧身量往上蹭了不少。这会子站在她面前威压倍增。
“你……”
他刚要开口,琳琅就立刻低头,软声。
“我知错了。”
认错,一气呵成。
秋白还没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噎的也被气的瞪圆眸子。
她这哪里是知错了?
分明就是看情况不妙能屈能伸。
但,下次就是还敢!
琳琅见他被气到圆溜了眼,连忙还想再软和上两句,顺顺毛。
但就被瞪了一眼,“你先噤声,不许说话!”
好凶……
见小姑娘往后缩了缩,巴掌大的脸上还带着病恹苍白。
秋白下意识想柔和点话语,但一想到这丫的已经胆大包天到敢去包庇嫌疑犯。
不训不行,顿时又努力沉下脸色。
第225章 苦瓜甘蕉圈
“错在哪了?”
“错在……”琳琅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裙角,忽然抬头发问。
“大人明明早就知道了,知道她二人是被伍老爷逼迫在先,今日要是那位伍老爷喝的真是三娘下的砒霜,大人也会让我认错?”
她在现代是孤儿院出身,举目无亲。幼时无人教导,上学也比寻常孩子晚,等到进学堂早就靠自己懵懂长成一套。从某种程度来说,就不算什么正常思维。
看起来稳定无害,实则随时有可能发疯给人一口的野外小狐。小狐也是犬科,而秋白大概就是那条负责引导的绳索。
“法不容情。”
单单四个字,却能完完全全表达出少年的态度。
琳琅忍不住错了错牙。
忽然有种回到现代,逃课被那种滴水不进的严师逮住的感觉,说什么都不好使,只能乖乖留下抄写作业。
似乎看出她的情绪,秋白面色依旧稳的像一捧鞠在掌心的莲花,语气平和如水。
“立法令者,以废私也,法令行而私道废。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
他抬了抬眸子,目光坚定,循循善诱道:“法乃重器,不明则令不行。若人人都因私情谅解,这把天平便容易失衡。”
“三娘对我有恩,报答她的应当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法。”
琳琅有些沉默。
她并非冥顽不化之人,自然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轻抿了下唇,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
很快,她就知道秋白的恩报在哪里了。
杀人偿命,伍娘子自是死罪无疑。
至于其他人,虽然未遂,但也难逃惩罚。
伍夫人徒三年,但因念其女儿尚且年幼,所以暂缓。
而任三娘是自己招供,轻判一年。
春花楼作为赔偿一干二净地搭了进去,但她却是一脸轻松,精神看起来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