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能有那么……亿点苦。”
倒杯凉白开递了过去，秋白倒眼都不眨地就服下。
琳琅摩拳擦掌，刚想好好扯个话头和他谈一谈南夷细作之事，抓出来不死也得给扒层皮，才成对得起她折腾这么久……
结果，衣襟就被对方忽然吐出的黑血溅了一片。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捂唇，但也阻止不了黑红血液不要钱似地疯涌而出，就像是潮水上涨般无法控制，不一会儿桌案椅子甚至是地面都被浸染，看的人恐惧又绝望。
满室腥甜。
“大人？！”
琳琅声音都颤了起来，连忙翻出银针。
高级毒术能解，但还是有些勉强，不然她也不至于连药引子都没想到，所以秋白现在这副模样完全没在她的意料之中。
何况，模拟里明明都是显示他成功解毒了啊！
“别怕……命有定数不可强求……”他这会儿一张嘴，鲜血便直溢。
身上的青衫更是已经生锈般血迹斑驳，但眉眼却意外平静柔和，还企图温声安慰她。
“没事的、会没事的……你别想那么多！我一定会救你的！”琳琅很清楚眼下情况银针什么压根无力回天。
“你把这个交给我母后……一定、一定要说是我的意思……请求她切莫牵连旁人……”
他修长的指尖带着血，沉稳而坚定地将一封书信，以及一只平安扣交到她手上。
琳琅只低头看了一眼，便知晓这是一封遗书。
只是信封微微泛旧，可见身中奇毒数年间，他是早就想过自己的结局，所以提前就备下了。
“你闭嘴！别给我说胡话！明明已经吃过解药了，怎么可能有事！！”琳琅咬牙紧紧抓着他，手中银针落下，还在努力想要回转。
砸落在衣衫上的泪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将原本黑沉的血色稀释地渐渐淡了下来……
气息忽然静了下来。
琳琅呼吸一顿，只觉脑中像蒙了层白雾，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
只不过下一刻，她怀里的人就忽然诈尸坐了起来，自觉和她拉开距离，默默收起遗书和平安扣，还十分淡定地倒了盏水漱口。
如果忽略他那不自在颤抖的手指的话……
“好了，来聊聊正事吧。”
琳琅：？？？？
她的眼泪白瞎了。
拳头也硬了。
第253章 和地鼠一样能钻
琳琅不但过来当大夫，还当了免费的洒扫工。
两人一起清理了堪比案发现场的房间，又打开窗户通风，以图能散散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我同皇兄确认了。”
秋白领着她进了一间内室，这才低声说道，“那只灰鸽送的信件内容是没错的，不曾被人添改或者删减过。”
“所以那杀手能清楚我们的行踪，应该只是偷看了那封信。”琳琅一叶知秋，接了剩下的话。
“是。”少年还穿着那袭血衣，妖异之红在其身上反衬的清雅淡泊，“这我也询问过皇兄了，信鸽送达之日他没有踏入过后宫。”
“但顾良媛赵美人魏婉仪等人各自送了汤水，欢贵人借用太后的名头送了糕点，荣妃则是直接用自己的名头，送了……呃，补品。”
他卡顿了一下。
“另外张选侍送了新折的花儿，瑶婉仪过来原是要表演跳舞让皇兄轻松轻松，但被拒绝了。还有……”
“停停停！”琳琅连忙制止住他，嘴角直抽抽。
这是大半个后宫嫔妃都出动了！
实在不像话，能把先前说过不准去御书房送吃食的话当耳边风，慕容临深那段时间是卷到整个深宫都按耐不住寂寞了啊！
“这么多人就麻烦了……”琳琅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问，“那日御书房值班的是谁？”
敢抬手把所有人放进去，手底下松成这样肯定不是何初。
“是周掌事的一个徒弟，听说那日原本是另一个太监值班，但夜里贪凉闹了肚子，所以由他代上。”
秋白明白她的想法，道，“皇兄早前便已经将其拖去慎刑司，严刑拷打过了，来头也都扒过了。没有问题，就是他自己本身是个贪财性子。”
“真是见了鬼，这南夷细作就和地鼠一样能钻。”琳琅错了错后槽牙，轻啧一声，再问，“那他当日的吃食都没问题吗？”
“三餐同其他人一般无二。”秋白沉吟了下，道，“除了水云宫那里赏了几块糕点。”
琳琅顿然蹙起眉。
这种她最是清楚，毕竟自己就是从低等宫女开始做起的。像这种没什么级别的宫女太监吃的基本都是大锅饭，要下手的话机会不多。
但那几块糕点……
倒不是她对沈兰宜完全盲目信任，虽然她和沈家回归不久，但如今膝下马上就要过继二皇子了，这也算是有了保障，甚至还有机会升级。
毕竟目前同样有皇子和她一个赛道的桑榆只是青铜级别，分分钟钟都能被碾压。
且不说沈兰宜一向小心谨慎，这样有利的情况，还有必要冒如此大风险和南夷勾结吗？
“水云宫那里已经遣人去查了，先等等看会是个什么结果。”她能想到的这一点，秋白和慕容临深自然也是明白的。
“另外北山州那边，皇上也做好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