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谢昭仪的,该不会……就是谢家吧。
可她分明和父兄关系不错,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第51章 桃源酒
琳琅没能想明白。
接下来一连几日她都尽职尽责地烧菜。
谢昭仪高门出身,出手慷慨又不拘束人。
在征得同意后,琳琅边做边吃,不仅自己圆溜了圈,还喂胖了谢昭仪、红衫和何初。
而谢昭仪自从那日输给她以后,便格外勤奋练剑习武了。
琳琅甚至专门给她收拾了一间空屋出来做场地。
反正在先前的几次模拟中,不管她腾不腾屋子,最后都会被人举报。既然这样,倒还不如索性让谢昭仪现在开心开心。
……
俗话说三月黄鱼四月虾,五月三黎焖苦瓜。
未散春的新虾个个壳软肉实,肚抱虾籽。
琳琅兜里有钱就舍得了许多,而且比起被迫营业于曲贵人,显然给谢昭仪做菜更让她有动力。
洗净挑了虾线,做铜鼓饼,也就是虾饼。
这里有一菜一点心两种吃法。一菜是先将虾肉浸盐水半个时辰,然后直接锤烂,调味搅至起胶,团圆入锅煎至两面金黄。
而点心吃法,则是将生虾肉切粒,葱盐花椒和甜酒脚些许,再加入适量的水和面,香油灼透。外酥里嫩,鲜美至极。
做法看似简单,但虾和面粉的比例需得正好。虾多难成形,面粉多虾味又淡。
只有刚好,才能透过焦黄酥脆的饼子,看到里头粉白晶莹的诱人虾粒,令人垂涎三尺。
琳琅没忍住,刚出锅便不顾烫的咔嗞咔嗞偷吃了一个。
洗了手,她将那些备好要用来做桃源酒的材料拿出。
二十两白曲细锉成枣核大小,曝干后取水一斗澄清,等待发酵。再取一斗好糯米淘洗干净,蒸烂摊凉后投入曲汁中,搅拌成烂粥状,等待发酵。
再煮二斗米,按照前面方法放入,这个时期尝起来可能不像酒味。但再按前面放二斗米,最后放三斗。
四次共用一石米,这酒便成了。
如果天气冷转暖,等熟后三五日,瓮头有澄清的酒,可以先取出来喝,据说蠲除万病,令人轻健。纵然酣酌,也不会伤身。
琳琅封好酒坛,端着那一碟虾饼出去时,正好撞上小尔。
这也是谢昭仪的贴身宫女之一。
比起阿木,她板着张脸要严肃许多。
“小丫头,你过来。”她招了招手,将原本想要装聋作哑、直接离开的琳琅拦下。
“最近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年纪小难免处理办的不妥善,说出来我帮你一起参谋参谋,也好为娘娘分忧一二。”
她比阿木更有种前辈般的威严感。
要是琳琅先前没在心里有个防备的底数,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面对这样的套话,可能真就信了。
毕竟谁能想得到,从家中带来的原本该作为主子最大信任的贴身宫女,会是钉子呢?
琳琅心底冷笑,面上却是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天真。
“小尔姐姐,不瞒你说,娘娘喜欢我做的饭食,但又害怕发胖,最近天天练剑习武。”
“可娘娘怎么说也是娘娘,这舞刀弄枪的让人看见也不好,所以我就给收了个屋子出来。”
第52章 碧血剑
说到这儿,她似乎有些发愁,“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娘娘少做一些呢?”
小尔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
见琳琅柳眉轻蹙,一副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的模样。脸色不由沉了沉,闪过一丝不屑。
居然是个傻的。
随即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径直离开了。
琳琅倒也不在意这些虚的。
只掀了门帘,进了里屋。
谢昭仪应该是练完了剑,依旧未着鞋履,赤足站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长剑。
琳琅是见过这剑的。
先前谢昭仪和她过招时,便是用的它。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剑身晶莹银白,如冰似玉。
日光之下里头隐隐沁入几丝的朱砂之色,赤血般流动着。
见她目光落在剑上移不开,谢缨笑了笑,横过去让她认真端详。
“它叫碧血,是我十五那年几个哥哥一起打造送的及笄之礼。后来随我上了些年战场,杀死的敌人太多,他们的血渗进去后,便成了这副模样。”
她声音轻的仿佛一阵风,转瞬便会消弥。
人家姑娘十五及笄,长辈都是送簪子。她的父兄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变相支持着她。
琳琅忽然想起那个标签。
笼中困鹰……
双手持过利刃、守过边关、见过黄沙、杀过敌人、受过伤染过血……这样的女子,爪牙尖利,确实不是普通的莺燕鸟雀可供人逗乐欣赏。
只怕这皇宫于她而言,便如煎熬的囚笼。
“娘娘……”琳琅喉咙有些干涩。
“过来,咱俩好好聊聊。”谢缨收了剑,拉着她要坐下。
“娘娘,这、这不合礼数……”琳琅的礼仪可是学到高级。
“什么狗屁礼数,你只管过来坐。从前在大漠的时候,可是连男女都顾不上分,全都大锅一起吃饭。”谢昭仪彪悍的令人惊叹。
琳琅骨子里到底是现代人,接受度较高,但也无奈地抽了下嘴角。“娘娘这话,可别往外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