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告诉你，有人想用这些东西换我的命，你答应吗？”
几乎是在幽梨打开袋子的同时，幽唱月也凑了过来，二人看见里面东西，俱是双眼一亮，伸手就要来拿。
“换换换，快给我！”
“凭什么你换？女儿是我生的，要换也应该换给我！”
“我是她爹，还是族长，她的命当然是我的。”
“我还是她娘呢，她的命是我给的。”
二人一言不合，厮打成一团。
“呵呵。”幽梨冷笑出声，满脸已是止不住的泪水，明知道是这样的答案，为什么她偏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可是，为什么就连幻境也不能给她一点点美好的幻象？
她只是想要被人在意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
幽梨的颓然慕玄看在眼里，心中一紧，他将她一把搂进怀中，在她耳边柔声道：“阿梨，他们不配，不值得你为他们伤心。”
幽梨仰头看他，泪眼婆娑，慕玄心中疼惜，对那二人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不等幽梨说话，慕玄一掌挥出，再次将眼前的幻境打破。
原本还在厮打的幽继和幽唱月几乎是同时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二人一脸震惊，口中缓缓道出：“顺势而为，所求必应。”
慕玄心中冷哼。
顺势？那也要看是什么势，这样的憋屈，即便是重来一百次，他也照破不误。
眼前的画面再次转变。
“徒儿——”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慕玄应声看去，竟是他闭关多年的师尊，太尧门门主邝山鹤。
这一次，即便知道是幻象，慕玄却仍是恭恭敬敬，朝那人躬身行了个礼，唤了一声：“师尊。”
“徒儿，这便是你结契的道侣吗？快，带过来让为师瞧瞧。”邝山鹤似是十分欣喜。
闻言，幽梨和慕玄二人俱是一愣，幽梨脸上的泪痕都还未干，可一想到前一刻蓝清心和宣都绮罗还在为争抢慕玄而拔剑相向呢，心中不由得思考邝山鹤口中的道侣说的是谁？
她不自觉地回头四下张望。
周遭空旷，再无其他人，幽梨终于确认，邝山鹤慈爱的目光的的确确是落在她的身上。
幽梨面色泛红，刚要开口说不是，慕玄却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牵起她的手，快步走到邝山鹤面前，“师尊，这就是我的道侣，名唤幽梨。”
“好啊，好啊。”邝山鹤双眼泛红，浑浊的双眸中竟闪起了泪花。
“为师自知大限不远，凡尘俗世早已无多牵挂，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见到你带回道侣，今日，我们太尧门定要好好为你庆贺一番。”
说完这话，他高声传唤，立马有太尧门的弟子鱼贯而入。
“快快将门中布置起来，为我的徒儿举行大婚！”
听见这话，幽梨不自禁拽紧了衣角，心中又是惊又是羞。
惊的是，这幻境竟要让她与慕玄成婚？！
羞的是，她的心底非但不害怕，竟还隐隐生出期待。
她偷瞄身旁的人，原以为他会像先前破开那几个幻境一样，挥手将他们击退，没想到他只是默默看着，嘴角竟隐隐上扬。
她一定是眼花了，幽梨使劲甩了甩头。
身边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不多时便将原本肃清的太尧门布置得喜气洋洋。
红灯笼，红绸缎，大红的喜字，遍布太尧门。
就连终年常青的峣崖峰，此刻也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
几个妇人打扮的女修走过来，嬉笑着拉起幽梨的手，“新娘子长得可真好看，快随我们来，带你去梳妆打扮了。”
先前一直是置身事外，哪怕在与幽继对峙时，她也只是宣泄心中的不满，但内心清楚的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可是现在，她真要身临其境，跟慕玄成婚吗？
幽梨心中慌乱，看向慕玄，心急他怎么还不解开眼前的局面。
不料，他竟抬手将被她抓住的衣角抽了回去，朝她淡笑道：“阿梨只管去吧，我会跟着你的。”
这是跟不跟着的问题吗？问题不应该是他们难道真要成婚吗？
幽梨有口难言，很快被那几个妇人带走。
慕玄将神识覆盖四周，隔了一段距离，默默跟在了后面。
明知这是幻境，就像先前他已经打破的那些一样，可唯有这一个，他打从心里不想拒绝。
“顺势而为，所求必应。”
他想起那几人消失前的话。
看看吧，看看这幻境到底想要他们做什么？慕玄这样在心里跟自己说。
可他真正到底在期待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
红烛点亮整个大殿。
邝山鹤坐在上首，一脸喜气洋洋。
从前，慕玄只爱穿白衣，后来他做了青羽，成日以灰袍示人。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会换上大红喜炮，更未奢想过，有一日，他竟能看着这样的她，朝他款款而来。
红底金丝碧霞罗，胸前迢迢翠绿枝蔓中绽放朵朵粉红的花蕊，身后是逶迤拖地烟纱长裙，而她在那红绿相间中，莹白胜雪。
幽梨手拿团扇掩面，微微低垂着头，每走一步，头上珠翠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山间清泉，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尖上，带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