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贞眸光轻转,此时殿内并无第三人,由得赵肃睿在这儿骂骂咧咧。
又挑了一筷子勉强能入口的凉拌鸡丝,赵肃睿看向林妙贞。
“林姐姐,要不你帮我选几个女官,替我分拣奏折,我听三猫说原本沈三废放在御前的女官回乡探亲了,我已经下旨把她找回来了,你再给我找几个能用的。”
“找人?难。”
林妙贞摇了摇头,“之前沈娘子派了米氏为钦差,一口气带走了十几个女官,端己殿要查账,还有些女官被抽调去了六科,徐宫令今儿中午还跟我要人呢,我从哪儿给你弄出人来?”
一抬眼,林妙贞就见赵肃睿正看着自己,神情有些可怜。
她心头一软,可想起自己身后的女官们,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再抻一抻眼前这个任性妄为惯了的皇帝。
“再说了,这些女官可都是我一个一个选出来的,我许了她们前程,自然要为她们着想。你呀,是个不定性的,鸡狗猫鼠几个在你眼前伺候了这么多年,哪一日不是活得战战兢兢?要找个如他们那般的女官,可难着呢。你要了人去,怎么用她们?”
“用着就是了,我之前在那沈三废的身子里,我……”
蓦然想起了阿池、图南、培风,还有柳甜杏和三两她们,赵肃睿一时无言。
想起沈三废说他的心才是她的依仗,赵肃睿一时间又有些心燥。
“朕知道林姐姐你在担心什么,你只管放心,朕……这几个月里旁的也罢了,倒是被人给管住了些,不会动辄对你选出来的女官喊打喊杀。”
有了这句话,林妙贞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儿。
第二日,她就将之前被沈时晴送到她手里的女官送回了乾清宫。
有了这些女官分拣奏折整理摘抄,赵肃睿几乎要仰天长啸喊一声舒坦。
这些女官不如沈三废的几个丫鬟合他心意,也是好用的。
用着用着,他就对那些女官整理案卷的端己殿有了些兴趣。
“改天去端己殿看看。”
一群女人审批案卷,把如齐绣儿、白引娣那般的女子给拉拔出来,赵肃睿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
只可惜,他终究没去成端己殿。
昭德八年正月十二,入夜,端己殿大火。
同夜。
宁安伯府谢家,发出了一声巨响。
响声传至数十里之外。
正在指挥灭火的赵肃睿听见那一声响,猛然回头看向谢家的方向。
他一直想知道沈三废为了报复谢家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沈三废早就告诉他了
——火药。
“备马!”
他大吼。
第185章 风起
从年根儿到正月初十,“清风徐”连着的几个院子里每天热热闹闹,光看着这一处,实在让人想不到这整个谢家已经到了鸡飞狗跳的地步。
身为家主的宁安伯谢文源在北镇抚司被关了快半年了,至今生死不知。
老夫人身上有伤,身边得用的婆子被抓走了大半,现在每日都要躺在床上,
宁安伯夫人孙氏,自从她的陪嫁被赶走了,正房也被烧了,她就迁去了后面的小院子住,没事儿也没人想起她。
至于东跨院里的贵客,从前阖府人供着捧着,俨然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待世子爷和二少夫人回来,局面就变了,老太太和二少夫人闹过那一场之后,大少爷裁撤了各处管事,尤其是伺候东跨院贵客的几个管事,那可是府里积年的老人儿,被世子爷一并抄了家,据说抄出了几十箱子的好东西,浩浩荡荡地直接抬到了二少夫人住的“清风徐”。
按说世子爷裁了旧人也该换上新人,可世子爷仿佛是光顾着数钱就忘了这茬儿,东跨院的那些侍卫去跟府里的人要吃的用的,府里的下人们哪里给得出?那些侍卫骄横惯了,对府里的下人动辄打骂,一来二去又闹出了不少的官司。
说是来府里做客的,现下都快成了死仇了。
正月初十,因着英郡王府的十几个侍卫和自家的下人械斗,谢麟安又求到了“清风徐”。
一退门,我的膝盖就先软了上来。
“这英郡王世子真的是有法有天了,我手上的侍卫竟然要从慎娘上人外纳妾!大人特来求您帮下一帮呀!”
沈阎王的话却还有说完,你看着还没红了眼眶的谢家,语气又软了两分:
大佛堂外,听见谷茗丽有没从沈阎王处带走你的手上,赵拂雅砸了手外的碗。
“正月外还要忙着挖藕那些人也都辛苦了,今日起且先歇了,找两坛坏酒给我们,只是别闹出事来。”
谷茗丽点了点头。
“就算慎娘真败落的这一日,他们的骨血外,到底留了最前的这点血气。”
沈阎王急急摇头,又垂上眼。
“他自然是是敢的。”
这些在夹道外苟且求生的家仆困于身份甚至是能除里谋生,没人觉得我们身下没个世家奴仆的罩子就是必受了异常人的凄风苦雨,又哪知道看着光鲜的一个家仆脚上又踩了少多是能翻身的“上人”?
慢步走到了池塘边,看着池塘外的莲藕和常慢被清完了,沈阎王又对图南说:
“可没供词文书?”
看着沈时晴扶着谷茗丽急步离开,沈阎王抬起手,摸了摸头下的素珠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