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莓吓得没敢进屋:“爹,娘,你们咋起来了呢?”
爹掐灭了烟:“闺女,我们这两天总觉得你不对劲,所以今天就特意留了个神,没睡觉,想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结果还真被我们给逮住了,你居然和对门那个穷小子出去鬼混!”
小莓原本想坦白自己和阿风的婚约,一看爹娘是来兴师问罪的,也就没好说出口。
娘把藤条朝床上抽了一下:“小莓,那个混小子是不是占你便宜了?”
小莓缩起脖子说:“没、没有。”
娘舒了一口气:“没有就好,只怕他占了你什么便宜,影响价格,这可就麻烦大了。”
小莓警觉起来:“娘,你说的什么价格?”
娘和爹对视了几眼,推搡着让对方说,一番争执过后,还是娘说了出来:“小莓,别怪爹娘狠心,我们已经给你安排了一桩婚事,原本定的十天后送你过门,看你这副样子,心越来越野,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刚才我们联系了你未来婆家,明天就派花轿来把你接走。”
小莓的眼眶溢出泪水:“你们把我许给谁了?”
娘满脸堆笑:“城东的孙家,是富贵人家,少不了你吃,少不了你穿,你嫁过去只管等着享福吧!”
爹微微叹气:“都怪这年月不好,哪行哪业都闹饥荒,家里实在没什么钱了,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卖女儿呀。”
“我是不会去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嫁!”小莓转头就要跑。
爹和娘一起摁住她,把她牢牢用绳子捆起来,还用破布塞住嘴。
小莓就这样被绑了半宿,天不亮就被爹娘送上了来接亲的轿子,抬出了胡同。
第二天早上,阿风想上门提亲,向小莓的爹娘打听聘礼的要求,但是无论怎么敲门都没人应,阿风把耳朵附在门上听了听,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莓家一整天都静悄悄的,小莓也不见了人影,等到晚上,阿风焦急起来,他走街串巷地打听,这才知道城东的孙家今夜娶亲,娶的正是胡同里的小莓。
阿风气得心如火烧,他狠狠向墙上砸了两拳,决定抢婚。
孙家大宅里,一顶花轿偷偷从后门被抬了进来。
几个老妈子掀开轿帘,一起把被五花大绑的小莓拖拽出来,嫌弃地对她评头论足。
“啧啧,怎么这新娘子连嫁衣都没穿?”
“而且脸上连粉都没擦,果然是穷人家的女儿,一点都不体面!”
“红妈,你去把嫁衣拿过来,小刘,你去烧点洗澡水,芙蓉,翠玉,你们两个过来和我一起把她这身破衣服脱掉!”
小莓极力挣扎,但力气还是不如她们,被撕了衣服,拉扯之中她兜里的草莓掉了出来,一路滚落到翠玉脚下,被翠玉一个不留神给踩烂了。
吉时到了,孙家大宅的宅院里放起十八串大红鞭炮,小莓被老妈子们摁在梳妆台前,换上了新娘的嫁衣,涂脂抹粉。
梳妆过后,老妈子们一团风似地走掉了,屋里也暗下来,只剩两只燃烧的龙凤花烛。
屋门被缓缓打开,穿着新郎服的少爷慢吞吞走了进来,看见桃腮杏面的小莓,他眼放精光,傻笑着扑上来:“嘿嘿嘿,好漂亮的新娘子,新娘子脱衣服,脱衣服!”
小莓不敢置信地捂住嘴——爹娘竟然将自己嫁给了一个傻子?
眼看少爷要拉她的衣襟,小莓一时惊慌,随手抄起烛台,用力砸到了少爷头上。
少爷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不一会头下竟然渗出鲜血,小莓大着胆子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死了。
就在小莓手足无措之时,阿风翻窗进来,看到地上的情景,他什么都没有说,拉起小莓的手就走。
“阿风,我们能逃去哪?”小莓跟在阿风身后不安地问,得罪了孙家,恐怕整个京城都是他们的敌人。
阿风头也没回,低声说:“我们离开京城,我要去当兵。”
“我看到宣传单了,现在马上就要打仗了,前线正在招兵,我可以去为国效力,凭我的体格一定能被选上的!”
阿风从前以为娶不到小莓是他不够努力,但是直到看见小莓被嫁给傻子他才明白,在旧社会,苦是永远吃不完的,这个时代病了,若是不能给时代治病,就算他攒够了聘礼的钱,他们的下一代也仍会活得千疮百孔。
只有建设一个欣欣向荣的新社会,让人人都能吃得起饭,贩卖人口这种陋习才会消失,男女才能实现婚嫁自由。
他要上战场打仗,身体力行,亲自参与到新社会的建设中。
阿风忽然问:“小莓,你信吗,也许未来有一天,人人都能吃得起草莓。”
小莓眼睛亮亮的,笑了:“真的吗,那我能看见那一天吗?”
“能,一定能!”
阿风带着小莓来到后门,却发现后门已经锁死了,前门又有宾客围着,他们想出去只能翻墙。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了少爷的尸体,整个孙家上下都轰动了,老爷发动所有家丁寻找小莓。
小莓踩在阿风肩上,努力想翻过墙头,却被赶来的家丁发现,几个家丁涌上去拉住小莓的裤脚,把她拉了下来。
家丁们包围了阿风和小莓,阿风接二连三地打退了不少家丁,有个家丁趁他不备,掏出短刀刺向他的胸膛,小莓飞快地挡在阿风身前,替他挡下了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