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脸色一滞,诸神也跟着噤声,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本不该提起那个罪臣,不过天帝豁达,不计较雅楠这次小小的冒犯,他直言道:
“罪臣灵夏,背叛天界,勾结妖魔,刺杀战神,残害弟子,早已灰飞烟灭,不复往生。”
天帝说完,雅楠放心了下来,诸神一阵唏嘘,平日里他们都把灵夏当作同僚,虽然灵夏年幼,但诸神都以为她不过是天赋异禀,却未曾想过她暗中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最令诸神惭愧的是,灵夏升阶是那么的顺利,诸神却无一人发现,这都是因为过去的百年间天界过于安乐,诸神放松了警惕,灵夏叛变一事是天界之耻,天界诸神人人都应当自省。
“臣有罪,”太上老君突然走了出来,向天帝请罪,“一切错事,皆由臣始,臣未能看管好丹炉,给了灵夏可乘之机。”
天帝听着,没有打断太上老君,他知道太上老君一向醉心炼丹,无暇顾及其他,惹出祸事也非他本意,但有些话他若是不说出来,一直困在心中,只怕会成了心病,倒不如给他个机会坦白,让他安心。
“为弥补过错,事发之后,臣到过少司命府中,调查了灵夏与青冥的往来信件,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灵夏此人诡计多端,在刺杀苏孤前,她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若是刺杀成功,她私自炼丹的事未被发现,灵夏就可以返回天宫,继续当她的少司命。”
“若是丹炉之事败露,她便会转而投靠青冥,去往魔界,青冥已许她魔灵一职。”
“无论如何,她都能保自己全身而退。”
第134章 海清河晏
天帝听罢, 长叹一口气:“这确实是个万全之策,当时情况如此紧急, 诸天神佛不能出手相助, 险些让罪臣灵夏得手,幸好关键时刻雅楠挺身而出,否则, 今日还真不知道鹿死谁手……”
剩下的话天帝没有说出口, 若苏孤真的被灵夏刺杀,青冥必不会只满足于在人间称帝,他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天帝之位。
所以雅楠那一瞬间的勇气, 不仅帮苏孤赢了大战, 还影响了往后数千年里三界的格局。
在座诸神都明白了天帝的言下之意,大家钦佩地看向雅楠。
雅楠毫不畏惧地直视天帝,目光中满是赤诚, 她被害时还是个学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心性始终未改。
面对雅楠的目光, 天帝颇为动容,过去数百年间他识人不清, 让灵夏空居少司命一职,导致人间的孩童无人管理,乱象丛生, 这才使得雅楠枉死, 今日雅楠站在这里, 却不为自己的过往怨恨,而是心怀天下, 护持正道。
“司命,”天帝招招手,“将你宫中的太虚炉取来。”
司命依言行事,将装着少司命神力的太虚炉送到大殿中央。
天帝指着太虚炉对雅楠说:“雅楠,打开它。”
“我?”雅楠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天帝双手背后:“或许我曾经看走过眼,但这一次,我相信我绝对没有看错人,雅楠,你就是新一任的少司命。”
雅楠震惊得立刻想要推辞,她才升仙不久,怎能担当如此重任?
但苏孤对她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什么,雅楠却立刻就理解了苏孤的心意——少司命一职总要有人补上,与其让天界那些高枕无忧的老神来当,倒不如交给雅楠,最起码,雅楠会真情实感地与孩子们共情。
雅楠走到太虚炉旁,用咒语解开太虚炉上的封印,顷刻之间,一道金光从炉中窜出,直直冲向雅楠的印堂,等她反应过来后,那道金光已经不见踪影。
“它认主了,”安然在一旁小声提醒,“少司命的神力方才进入了你体内,现在你已经拥有少司命的力量了。”
雅楠闭上眼,感受着力量在自己的周身游走。
天帝郑重地宣布道:“小仙雅楠,于战中立功,其心可表,今封为少司命,掌管人间孩童命运,入住少司命府,并入上神行列。”
雅楠一时泪目,险些忘了道谢。
她终于实现了自己曾经的梦想,成为了世间万千孩童的神明,少时的她没能等来救赎,但如今她可以穿越回去,拯救千千万万个如自己一般的少年。
天帝话锋一转:“而灵夏——罪大恶极,枉居神职,今日起夺其一切荣誉,将其罪行刻之于碑,立碑于南天门下,令三界皆知。”
说到这里,天帝的目光扫过悠悠众神:“也好敲打敲打那些有不轨之心的上神,尔等身居神职,就该日夜谨记神之使命,如若不然,灵夏便是下场。”
一干神仙连忙称是。
太上老君再度上前,躬身道:“臣还有一事相求,请陛下给老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要如何将功补过?”天帝问。
太上老君斟酌一番,最终还是开了口:“臣恳请陛下整顿天界,彻查诸神,查明天宫中是否还有勾结魔界的叛徒,这次彻查,就以老臣为先,老臣愿意被搜查神府,以证自身清白。”
大殿中顿时沸腾了起来,诸神都对太上老君的提议颇为不满,这些上神大多是天界德高望重的老神,突然被搜查神府,难免让他们觉得颜面受损。
在诸多神仙中,苏孤注意到有几个上神变了脸色,他们的神色不是愤怒,反倒像是心虚。
天帝也同时注意到了这几个上神,他与苏孤默契一笑,太上老君这个办法虽然荒唐,却着实替天界发现了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