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朕在她心里是不可触犯的唯一,朕曾经还觉得自己的感情玷污了她,所以她要和你成婚,朕答应了。她对你那么好,向着你护着你,朕也不计较。只要她心里还有朕!”
“可你还要蛊惑她,她为了你公然给朕脸色看,不惜与母后撕破脸。朕在猎场病了那么多天,她也就哄过朕一会儿,凭什么你能让她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楚霁云说到难受的地方,目光一狠,方荨的头皮也被他拉扯得生疼。
还有方荨左脸上被划的血道子,从眼角一直蜿蜒到梨窝,浸着血的撕裂看起来触目惊心。也是这样的狼狈,让楚霁云心里平衡不少。
“朕努力做好每件事让大宁太平祥和,希望她能开心,可她却渐渐不来宫里看朕了,好不容易朕寻个理由去找她,她还避而不见,却能带着你招摇过市。朕恨死你了,可又舍不得让她难过,直到···她主动交还兵权,还说要离开京城!”
楚霁云咬牙掐住方荨脖子,汹涌的恨意几乎能把整个偏殿淹没,而方荨在他的威胁里目光始终坚决,一点退缩之意都没有。
“她怕朕心软,怕被母后操控,才一直握着兵权不放,她替朕挡着母后的野心,小心翼翼维护着楚家人的感情,单凭这一点,她的恩情朕一辈子都还不完。可谁能想到,她会为了你这个外人背弃誓言,还要丢下我不管!”
楚霁云的委屈愤怒也让方荨再难冷静,“你们母子坐享其成,习惯她为你们付出一切,你们就认为她这一生都不该有自己的打算,就该到老到死都得为着你们。她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真心把你当弟弟,真心把太后当继母!”
“你胡说!”楚霁云嘶吼着反驳,却深觉空洞的内心在打战,说不上来的无力感瞬间将他席卷。
方荨捕捉到他闪躲的眼神,被铁链禁锢的双手死死抓着他钳制自己喉咙的手,更像他不放过楚霁云似的。
“你们一点点把刀子扎进她心里,现在还埋怨她背弃誓言。楚霁云,你的报应已经来了,就算你强行把她禁锢在身边又能如何,你再也进不去她的心,你得到的不过一具行尸走肉。你的喜欢才真正把她害死了。”
害死了!
方荨这晚没好过,楚霁云疯了一样用鞭子抽打他,他不躲不闪,任凭被打得血肉模糊,还一直冲楚霁云冷笑。
笑得人心寒,笑得楚霁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可他怎么会承认!
······
楚霁云很晚才回主殿,屋子里的血腥气已经散了,楚纤歌静静躺在那里。
他拖着一身疲惫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也只有这会儿才不会被她拒绝。
等她醒了···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楚霁云依着她的肩闭上眼,拼命想忘记方荨说的那些话,可越想忘记,反而记得越清晰。
方荨是个狡猾的南蛮子,他竟然知道自己最害怕的就是让楚纤歌失望。
可失望又能怎样,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偌大的皇宫,能让他取暖的也就只有这巴掌大的地方,他的皇姐在身边就足够了。
“这么重的血腥味,你到底是把小云子杀了···”
楚纤歌很早就醒了,只是在他进来的瞬间才又装睡。她忽略楚霁云身上浓重到难以承受的悲伤,闻到他带进来了血腥气,猜测他把小太监杀了。
楚霁云眼皮动了一下,把她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没有。怕你生气,把他关在牢里。”
“那你身上的血腥味从哪来的?”
“我说实话,皇姐会生气吗?”
“不会。从今往后,陛下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生气。”楚纤歌觉得眼睛困,又慢慢合上眼皮。
这话听着···真叫人不是滋味。
楚霁云拼命汲取她身上的味道,可除了药味就是苦味,一丝丝甘甜都没有。
“睡吧,明日再说。”
他今天不想破坏气氛,而且他打方荨也累了,只想挨着他的皇姐好好休息休息。
可他忘了,她在昏迷前听到了他下达的命令。
楚纤歌哪里睡得着,可她也的确没有白天拔剑自刎的力气质问他,就这么静静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看着纱幔上精致朦胧的合欢花,仿佛在嘲笑她的身不由己。
许久,她开口道,“睡不着硬睡,不觉得累吗。”
楚霁云的呼吸早就出卖了他自己。
“不是小云子的血,那就是···方荨了。”她慢慢转过脸看着他的冰冷的发冠,目光又冷又陌生,“你伤他了?”
楚霁云一股子心火往上窜,方荨见他的时候也是不管不顾问楚纤歌为什么用凝血草,眼下她也这么问。
“是。皇姐要杀了朕给他报仇吗?”他冷笑一声,“还是你又想在朕眼皮子底下死一次?”
第172章 演戏
楚霁云以前怕被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后来怕她知道了觉得肮脏,现在不折手段逼她留在身边,又怕自己太疯让她害怕,做得太过让她伤心。
可是事到如今,他还怎么收手。
楚纤歌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她思前想后觉得他处心积虑设了这么大的圈子,不会仅仅是想让方荨死。
而且方荨一死,他就再没有钳制自己的把柄了。
她强压心里的担忧,尽量维持面上的平静,“陛下是在挖苦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