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这是能试的?”楚纤歌像甩瘟疫似的甩开他的手,痛苦地抱着脑袋,“你就算不把自己当人,可你口口声声喜欢我,你把我当个人成吗?”
“楚霁云,我已经很累了。你再这样逼我,什么都得不到的。”
楚霁云看她难受,自己心里也痛苦,可比起痛苦他更害怕失去,害怕像她母亲那样一无所有,所以迫不及待想拥有她,妄图用身体的温暖留住她。
他知道这很无耻卑鄙,然而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皇姐死心。
方荨没死,她心里就会一直记着那个人。
方荨要死,而楚纤歌,他也要得到。
楚霁云没有丝毫退缩,冷着脸往过走,楚纤歌的手指几乎在自己胳膊上掐住血印子。
他再不是个东西,她也做不到手刃血亲。
幸好,此时房门“噔噔噔”敲响,先是章太医的声音传进来,“陛下,长公主的药熬好了。”
然后又是赵青沉声禀报,“陛下,内阁顾大人带着众位大人在外头跪,请陛下···请陛下回宫。”
顾大人是陈阁老最得意的门生,眼下百官全靠他领着,说唯他之命是从也不为过。
楚霁云压着的火瞬间爆发,冲门口砸了酒盏,“让他们滚!”
“陛下!外头还有百姓···”赵青领着羽林卫跪在门前,神色凝重,“太后病重,您又对朝堂事不闻不问,人心惶惶,大宁不安,长公主心里更不安。”
楚霁云看着被自己逼得躲在角落的楚纤歌,一肚子骂人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沉寂片刻,房门轰然一开,楚霁云冷着脸,“顾宗在哪?让他来见朕!”
他一走,章太医端着药赶紧进去,一闻到酒气就忍不住啰嗦,“哎呦我的长公主!您怎么能喝酒呢?”
“陛下也是,一来就给我找麻烦!您要是有个什么,他指定骂我是废物,绝不提自己带酒出来害人!”
楚纤歌双手托着两颊,眼睛都勒成了狐狸眼,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眼里一片迷糊,仿佛什么都看不清,便也让人从她眼里看不出生机。
章太医跪在旁边,手里的药温度正好,“长公主,喝了药臣给您换药。”
楚纤歌眉头动了一下,默默推开药碗。
章太医又说,“顾大人来势汹汹,瞧着这十几位大人是来问罪陛下的,他一时半刻回不来,您放心吧。”
她还是不肯喝。
章太医看她这样子,眼睛酸得厉害,“陛下那性子,您就算赌气死了,他也不会让您清净的。”
“您好好养身体,凭什么您ᴊsɢ一人受气,给他些不痛快不是更好吗?再说,驸马还活着,还在南诏···他要是知道您这么不爱惜自己,他岂不是更煎熬。”
提到方荨,楚纤歌眼里才有了焦点,可很快她就垂下眼睫,喃喃道,“他留在南诏挺好的,若是一切顺利,他也能好好活下去。”
言下之意,她不想等方荨了。
不,她是更想解脱。
章太医拿着药碗的手猝然一抖,眼神一下紧张起来,“公主!没有您,陛下会更疯,驸马就算成为南诏之主,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好活多久?”
“可是我做不到。”楚纤歌双手捂着脸,想都不敢想楚霁云刚才提的要求。
章太医咬着牙道,“这个您放心,交给微臣。他是想要您,但绝不是要您的命。”
如果有办法解这燃眉之急当然好。
“辛苦公主再熬一熬,方才微臣听您和陛下吵得厉害,待会儿臣就说您伤口裂了,气血虚导致毒发,近半年都不能有任何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
章太医说得眉飞色舞,早忘了自己原本应该是谁的心腹。
第188章 都毁灭吧
章太医战战兢兢等了一晚上,结果楚霁云没回来,听赵青说顾大人纠缠得紧,陛下已经发了好几次火。
“赵统领,不是我说,陛下如今这做法···没一件事顾忌着点别人,顾大人一文弱书生马不停蹄追这么远,一心为了大宁。”
章太医这一路和赵青混得不错,此刻两人守在楚纤歌门外交头接耳,当然赵青是被迫参与的。
赵青对他的絮絮叨叨很无语,但听不见他磨叨又觉得过分死寂,于是看了章太医两眼,绷着脸道,“妄议圣上可是要诛九族的。”
章太医摆摆手,“得了吧。要杀也是从顾大人那儿开始,轮到你我还早着呢。”
这油盐不进的样子跟个市井混混似的,赵青实在想不通好端端一个胆小谨慎的太医怎么出来一趟就成这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顾大人可千万别跟阁老学···”章太医的担忧不无道理,“朝中没有个主心骨,陛下又完全按照自己喜怒行事,长此以往可不是好兆头。”
赵青该提醒对方住口,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担心。此次亲身领教了蛮夷厉害,董微柔敢放几百个蛮夷入境,可见双方达成了某种合作,这对大宁而言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太后倒台,原本是陛下收拢权力的最佳时机,加上长公主主动交出兵权,只待时机成熟一举攻下南诏,再打蛮夷个措手不及。
届时陛下在四境立了威,大宁就会开启真正的盛世。
大好希望就在眼前,可皇帝却执意要封长公主为后,还不惜为此与天下为敌!若是换成别的女子,一刀杀了了事,偏偏是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