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心脏顿时紧紧的皱在一起,他一声声与她念着疼,叫她心口闷的喘不上气。看着那一身血色,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潋,我去给你找药,你忍一下。”
“我好疼…”
别疼,别受伤。宋言急的来回晃着头,眼泪浸湿了枕面,手下紧紧攥着被衾。
咚的一声细碎响动自门外传来。
梦中的人恍然睁开眼,直盯着帐顶放了一会空才缓过神来。还好,还好只是做梦。她就说,江潋怎么会…与她那样喊疼。
迷茫的双眼这时瞥向门口,隔着纱帐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但那门外似乎有一道人影。
宋言心中再次一紧,慌忙抬手拨开纱帐,瞬时看清了那扶着胸口有些痛苦的修长身影。
“江潋!”
“宋言…我受伤了…”那身影晃了一晃险些摔倒,说话的声音低沉无力。
来不及穿鞋,宋言抛开手中纱帐,慌乱的踩着地板冲到门前。
双手猛地将门拉开,甫一看清门外,一股淡淡的黄雾扑面而来。身上僵硬一瞬,宋言顿觉眼皮沉重,攥着房门的手松开,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第105章 狸妖花魁
月上中天,清风明月今日的头牌还没露面。
但一楼堂中正是歌舞升平的时候,丝竹琴音不断。
花楼一共四层,显然是下了手笔建的,每层各具特色,客房门窗皆是红木打造,雕花细致繁复。四层楼中的半空结了好大一个绸花,绸花的四周由长缎子稳稳绑在楼梯扶手。
那绸花是用香熏过的。此时丝丝缕缕散着香气,落在堂中坐席之间。男人们个个面色绯红,还不见花魁,就已经有些醉生梦死的快活。
江潋与砚川不动声色坐在角落,边上远远坐着几个女子,叫他二人方才一阵恐吓再不敢轻易靠近,但犹不死心,不断试图说服他二人到楼上包间,探讨人生奥秘。
“我说公子~来都来了,何苦端着呢?”
“是啊,是瞧不上咱们几个的姿色么,可除了叫包到楼上的,您二位打眼看上一圈,就我们几个姿色最甚。”
这时一个红衣女子自楼上下来,穿的不似这堂中一众女子暴露,钗环雅致,衣裳颇有大家闺秀风范。款步到了江潋一旁,靠在红漆柱子上,对他道:“奴平日里只伺候四楼包间客人的,但今日却为了公子拒了三波恩客,公子,怎么不敢正眼看看我呢?”
听到这,江潋竟终于抬眼看她,却淡声问道:“四楼有何不同?”
红衣女子见他终于正眼看自己,轻笑一声,立时道:“自是有很大不同。公子单瞧这每一层外观都能看出不同,是为春、夏、秋、冬四季划分。一到三层房舍大相径庭,但四层是专门伺候贵客的‘冬’。”
“那上面每一间屋子都不同,都是凡人想象不到的装潢。譬如我常用的屋子,终年养着红梅,屋中梅香四溢,能叫人放松心神。”
江潋微眯了眼看她,“敢问盛夏时节,何来红梅?”
女子却不以为意,“这我虽然不知,但清风明月的主子有能耐,浇灌红梅的水是妈妈叫人每日专程送来的。”
“公子既然这般好奇,倒不如随我上去看看的好。”女子说着抓了发尾轻扫自己脖颈,笑着看他,“我不过给你斟杯茶喝。公子不喜再下来便是。”
但据她所知,上去了就没有能轻易下来的。
江潋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你口中的妈妈,何时现身?”
女子听他问起老鸨,面色一变,有些生气道:“我们妈妈虽也貌美,但到底是上了年纪不在接客了,公子还是歇了这份心吧。妈妈这几日身子抱恙,好久不出来见客了,不过今日是花魁献艺的大日子,应该会来,公子真这么想见,再等等就是了。”
说完了,又打趣的笑了一声,“瞧着你二位如此清隽端正,却好这一口。”
砚川叫她说的忍不住发笑,颤了会肩膀才将将忍下。与那女子道:“好人谁来这地界儿?”
女子却是像听了天大的笑话,比他肩膀颤的还厉害,直颤的眼泪都要流下来,才气喘吁吁道:“咱们今儿个可算开了眼,头一次在男人嘴里听见这话!公子难道不知,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家里娶的夫人再美,都管不住身下的那条腿!”
江潋砚川齐齐皱了眉。不待开口,就忽然听见场面又热闹了一度。
“花魁娘子要出来献艺了!”
一道中年女声自楼上传来,众人抬眼看去,就见个四十来岁的女子款款站在四楼栏杆内。虽然年岁不小了,但却掩不住骨子里的风流,头簪几朵开的正盛的月季,红唇带笑,身披绿衣。
正是清风明月的老鸨。
那老鸨话毕,此时目光越过满堂恩客,直直看向江潋砚川,红唇微动,浅浅笑道:“好戏就要开始了,恩客可不要走神啊。”
江潋眉心蹙起。砚川也敛神看他一眼。
这时堂中忽的一暗,所有灯火都在一瞬间熄灭。
正当议论嘈杂声四起,一盏昏黄的纸灯自楼间悠然亮起。
众人目光锁去,就见一白衣女子正提灯而下。纸灯随她步伐轻晃,首先看得最为清晰的,是那一双执灯的纤长素手。在往上是泛着上好光泽的轻薄锻衣。
橙光虚虚淡淡映在美人面上,只看得见大约轮廓,黑眸低垂,红唇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