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在脑中一过,宋父立刻连连点头。
江潋缓缓将他松开,低低又道:“宋言的兄长呢?”
宋父本要开口询问是何情况,一听他这样问,又有些激动,是了,他今日逃不逃的出去放在一边,宋明玉是一定要逃出去的。
立刻也低声与江潋道:“他去给我取水了,应该,马上,马上就来了。”
江潋颔首,侧目去看窗外,高台之上依旧灯火通明,抬手熄了那盏微弱油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片刻,推门声传来。江潋抬眼去看,就见宋父与他点点头又去轻声唤那进来之人。“明玉…”
宋明玉隐隐约约看着屋中两个人影,皱眉道:“伯父,为何不点灯,什么人来寻你了?”
这些鸟族的主子现下离不开他们叔侄两个,时常来这屋中找他们,宋明玉猜测又是来问建造进度的。
可为什么不点灯呢。
宋父快速同他招手,他只得抬脚过去,正要点灯,就见宋父与他又做个噤声手势,指了指旁边看不清面容的年轻男子,与他低声道:“是来救我们的,言儿的朋友。”
宋明玉眉心皱起,却道:“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没试过,这四周不知做了什么手脚,鬼打墙一般就是找不着出路。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江潋缓缓上前一步,面巾遮着面容,只道:“我有办法,先不要说这么多。”
宋玉明此时借着窗外灯火看清了江潋一双冷眸,不知怎的,心忽的就静了下来。再一想,他们困在这建址之中,根本走不出去,鸟族又何必如此来试探他们。
死马当活马医的想着,沉沉道了声好。
江潋看一眼他二人一身耐造的黑衣,心道甚好。探身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好在这小值房不起眼,四周无人。
推门出去又对屋中两人抬手。
宋父携着宋玉明立刻也轻声出去。待到了门外四看一瞬,就见江潋单膝跪地示意他二人踩着他肩膀攀上去,在往上看,已有一人蹲在屋脊之上。同样只露着一双眼睛伸手看着两人。
“快些!”
宋明玉听见这声催促即刻扶着宋父踏上江潋肩膀,宋父心有不忍却也知道时间紧迫,只得尽量放轻了动作踩着江潋肩膀去往上攀爬,抬手间止不住的提心吊胆,生怕叫巡逻队发现。
砚川一边眼观六路伸手将人拖了上来。宋父刚一伏稳了身子就帮着一起去拉顾玉明。
却在这时有甲胄声传来。
几人心神一惧,纷纷看向拐角处。
砚川眼见得一队护卫马上转过墙角走到这处。手上用力将人猛地拖到屋顶,见江潋已从窗口跃进那间值房,迅速摁着宋父与宋玉明仰躺在了屋顶。
此时,巡逻队伍走到几人所在屋檐下停住了步伐,领头者这时探身去看值房内,奇怪道:“宋司空怎么已经歇下了,不是这几日颠倒了作息,白日休息晚上监工么?”
第128章 回去
士兵看着黑沉沉掩在被中的人,觉得有些不对劲,抬手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屋内几声沉重的闷咳响起。被底之人动了一动,似乎又沉沉睡去。
身后相随的兵士这时道:“主上近日专注修建祭台,昨天不就完工了么,只剩清理装扮的功夫,估摸着宋司空这两日无事,便恢复正常作息了。”
“是么?”
“是啊老大。”
砚川仰在檐上听到此处,立刻从腰间摸出一枚玉扣,扬手便抛向十丈开外。
玉扣砸在墙面,咚的一声闷响。
“什么动静?!”
“过去看看。”
脚步声循着玉扣而去,江潋急速掀开被子翻身而起,又敏捷地从窗中跃出,看了眼檐上伸臂看他的砚川,离远了些快步而上,两手交握,人已到了屋檐之上。
“走吧。”
宋玉明携着宋父跟在两人身后翻墙腾跃半晌,内心始终觉得又是一番白折腾,他不是没试着逃过,却根本连路都找不到,眼中望去是巍峨高山,但不论怎么走,都出不了这一方宫殿,踏不上那山间之路。
直到走到了宫殿后方还未完善修建之处,眼见得周边层层茂密的树林,他顿时觉得心血烫的翻滚。
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待几人钻进林间,才算彻底安心。寻了个开阔处暂且休息。砚川取出丹药叫他两人服下,“避瘴气之毒的。”
两人忙接过吃下。
宋父抚着胸口喘气,到底是年纪稍大,比不上他三人体力。
宋玉明自进了这片密林心中更是澎湃,此时眼中不禁闪起了泪意,抱拳与江潋砚川就要跪下,“多谢,多谢二位相救!”
砚川及时将他扶住,看着那与宋肖璟三分相像的眉眼,笑了笑道:“不必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
这句自己人实在让宋玉明生出些难以言喻的感动。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一时间在说不出什么,饶是谁被困住自由,也无时无刻不向往着解脱。
宋父抬手拍拍他肩膀,心中一样的难忍,尤其想到家中妻儿,酸楚难以诉说。忽然怔了一怔,立刻去看江潋,“这位公子,你说,是言儿托你们来的?”
江潋扯下面巾,笑道:“正是。我答应了宋言接您回去。”
宋父接着丁点月光端详这年轻人,看着一张俊俏面容,又想起方才他的一身功夫,心中不住感叹,“公子真是好人才啊,言儿她好么?我看你竟有几分面熟,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