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屋中,江潋也不看屋中其他人,直道:“这不是普通病症,来的凶险耽误不得。我要做法,所有人都需出去!”
“啊!这…”
宋父不待多言,就听江潋又道:“我愿立下生死状,一个时辰后,姑娘若是高热不退,我便自裁。”
听清这话,众人心头一凛。
宋母此时看着宋言躺在榻上烧的迷迷糊糊,也不忍在耽搁。拽了宋父衣袖低低道:“老爷,等不得了…言儿…方才都说胡话了!”
意禾意薇也上前道:“老爷,今日山上碰见过这位道长,也许他当真知道要害在何处,姑娘如今已是生死难料…”
说着话已是带了哭腔,生死难料,还管什么男女大防呢。
宋父听罢了也不敢在耽搁,拱了拱手,与江潋沉声道:“有劳道长,若真能将我女儿救回,老夫…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江潋颔首,不在多言。眼神示意他们快些出去。
宋父打头出去,宋母、医者并几个丫鬟也匆匆跟着出去。
门窗皆合。屋中顿时静谧。
江潋却忽然不在动作,站在屏风前驻足,隔着半透的纱屏看着那床榻上的身影。
良久,指尖绽起从火焰。江潋轻轻一弹,火焰悬在半空忽明忽暗。映在门窗上的火光让院中众人顿时一阵惊呼。
看了几瞬火光,江潋缓缓呼出口气,脚下微动,折身绕过了屏风。
宋言迷蒙间睁了睁眼,方才嘈杂的屋子静的突然,只剩下一个人立在她床前。看见那有几分熟悉的脸,脑子转不动,口中却道:“我见过你…”
江潋对上那双眼。心脏像被攥紧一般。
沉沉道:“你自然见过我的…”
第140章 住下
宋言大概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眨了眨眼便又睡过去。
江潋又站了片刻,终于上前附身看她。
双手触到宋言身体,一手穿过她后背,一手穿过膝弯。缓缓将人托到自己怀中。
体温传来,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宋言又活过来了。
“宋言…”
叹息声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泣音,又似乎带了点委屈。
这六十六年的等待是怎样的难捱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将宋言重新抱进怀里的这一刻,一切等待就都变得值得。
环在宋言肩上的手越收越紧。江潋将脸埋进她劲间。浑身都在细细的颤栗。
忍不住、压不下的颤栗。
“痛…”
许是叫他环太过用力,宋言唇间溢出一声痛呼。
江潋将脸抬起,看她神色,就见眉心蹙着,满脸不悦。
哑笑一声,轻声与她道:“叫你受苦了。”
随即取出颗药丸,递到她唇边。
“宋言,吃药。”
宋言下意识摇头,喃喃道:“不吃了,太苦…”
实在是一下午被灌了太多汤药,即便现在昏睡着,嘴中依旧苦的要命。是以,听见叫她吃药便立刻摇头拒绝。
江潋将药丸挨到她唇边,哄她道:“乖,最后一次,喝了就好了。张嘴。”
这话说完,宋言眉心锁的更甚,上下唇也抿紧了些。
江潋失笑,想起山上见她时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辈子性子竟是这样的…”
怕是上辈子藏着的那几分狡黠都在这辈子放出来了。
“这样也好。”
药丸从她唇边拿走,放进自己舌尖。轻轻捏了宋言脸颊,低头去吻她的唇。
苦味和着一点腥甜的血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听见宋言吞咽。江潋眼里含了笑。
随即抬手端起一旁温茶放到她唇边。不必他在费心喂她,宋言立刻寻着杯沿低了头啜饮。
待一盏茶喝完,嘴中没了苦涩味道,宋言额发蹭了蹭江潋下颌,将脸转进他颈间,又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江潋低眉看她,暗道下次在这样抱她又不知要什么时候了。一时间有些舍不得松手,将她又搂紧了些。
服药不过两刻,宋言体温就慢慢开始退下。身上狠狠发了通汗,寝衣单薄,将江潋前襟也染湿了些。
又过了许久,江潋看了眼门外人影,长指将她额发一点点顺到耳后,擦去她额上、鼻尖细汗,将人放回枕间给她盖好了锦被,又看了片刻才转身出去。
长指微动,火光乍灭。门扇打开。
外面只剩了宋言父母跟两个丫头。此时见他出来,急忙上前几步。
“道长!怎么样?”
江潋恢复了淡淡面色,拱手道:“我已简单作罢了法事,想来姑娘应该已经不烧了。夫人可以进去看看。”
对于他做了一场法事,几人方才见了那闪烁不灭的火光是深信不疑的。宋母立刻抬脚进屋,几步到了宋言床前。
打眼细看,宋言小脸已不再泛红,几乎是恢复了平常面色。宋母坐在床边探手摸她额头,立刻喜笑颜开。
“哎呀!当着退烧了!老爷,言儿退烧了!”
宋父倾身上前来看,顿时也松下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转身出了屏风,又对江潋拱手道:“多谢道长!道长今日于我府上有救命之恩呐!道长若不嫌弃,老夫愿重金酬谢!”
江潋却摇了摇头。“她只是暂且退烧了。大人不想知道她究竟为何突发恶疾么?”
听他说完,宋父面色一僵,顿时又担忧起来,“竟是…竟是还没好么,究竟是何缘由请道长明示,我这小女儿可还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