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涣散的眼中此时盛满了火光,她看向江潋,认真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江潋唇间沾着晶亮的酒液,望着那双眼睛,点了点头。
“今天说了什么明天还会记得吗?”
宋言脑子已经迟钝,这话她思考了一会,诚恳的点头,“一般喝过酒睡去,第二天就想不起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了。”
说到喝酒,思维再次跳跃,看了眼手中还有小半盏酒水,一仰头全数送到了口中。
“你觉得我眼熟?”江潋又问。
“熟悉,我的未婚夫我见过一面的时候,却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可那日在山上我也只见过你一面。你的眉眼、鼻唇,我全部都能想起是何模样。我睡着了的时候,还能梦见你飞来飞去的样子。”
“江潋,你是神仙吗?”
江潋与她点头,轻声道是。
宋言即刻乐的笑了起来,眼睛弯弯闪着亮光。“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还能飞来飞去的。”
“那你喜欢的姑娘是什么样子,也是神仙吗?”
腹中的酒气似乎也像她一样涌到了头上。江潋看着她眼睛弯成这样,竟觉得有些晕眩。
“我喜欢的姑娘现在不是神仙,她…跟你一样。”
“她好看吗?”
“当然。”
“那你不想念她吗?哎…我很愧疚,将你困在了这里。”
江潋叹息,“你不用愧疚,这事怪我。你要是想,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
宋言却摇了摇头。“那怎么行,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的。而且,我很快就要嫁人了。你也应该去找你喜欢的姑娘。”
江潋喉间滚了几下。眼眶似乎叫酒气熏得有些红,又涨又辣。
过了半晌,他终于问了出来,“宋言,你喜欢张纪吗?愿意嫁给他吗?”
宋言此时什么都没有想。还是那套理论,一切都很合适。便是喜欢。
“愿意呀。”
回答的又快又轻巧。晃了晃头又道:“你不知道,那天他还救了我,帮我把狐狸捉住了,可是,谁知道那狐狸这么坏!”
“原来是这样才喜欢他的么…”
江潋轻轻颔首,嗓音却有些哑了,“那,如果有人同他抢你呢?”
本是醉态毕露的人好像醒了两分一般,立刻惊讶道:“那怎么行!我都有未婚夫君了。岂不乱套。”
江潋飞升之前,对付妖物时有个招数,便是能将一张符篆化作万千。妖物多的时候,可以同时剿灭,妖物若只有一个。那这千万符篆就会往那一只妖魔的胸腔并进。
无异于万箭穿心。
此时他大约明白了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觉。
酒水卡在喉间。疼的喘不上气。
不对,他曾比这还要疼过。
那时候宋言浑身冰冷躺在他怀里。没有声音没有呼吸。
此时她却鲜活的坐在他身边。笑弯的眼睛里面有亮光,脸上的绯红显得她格外生机勃勃。
他将喉间酒水咽下,忽然明白了他究竟该如何考量。
‘是想要宋言?还像想要宋言好?’
司命最后的那句话也浮在了脑海之中,‘她世世已有定数。你最好不要参合。若改了变数,许多冤亲债主就要奔着你去了,那滋味不会好受。’
奇的是他还没做什么,今日就已经遭了反噬,可他不怕,他此时只怕她不开心。
长指轻轻敷上宋言落在一侧的小手。
“坏的不是狐狸,是我。我不会在打扰你,但是我会守着你,往后的每一世都会守着你。你要是不高兴了就喊我。我帮你摆平一切可好?”
宋言已经有些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道:“那你最喜欢的姑娘怎么办呢?”
指尖传来一点温热,她反握了回去,却没有想那是什么。
耳边的声音也再难思考。
“我最喜欢的姑娘…就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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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黄色的药丸已经服了近一个月,今日醒来却没有人给宋言递来药水。
宋言从床榻上爬起来,脑子还有些许混沌。
张口唤人,“意薇呀,是因为昨天喝了酒,今天就不用吃药了吗?”
意薇笑着上前将纱帐挂起。又将干净的衣裳披上她肩头,回道:“不是的姑娘,俾子方才去同江道长讨药,江道长却说再有几日姑娘就彻底好了,从今日起不必服药了。”
本还混沌的人彻底醒了。
“当真?”
“自然当真,您瞧江道长像是打谎子的人么?”
狐妖将要除干净了,真是一桩好事。
宋言却没什么表情,只低低道:“竟是这么突然么。”
意禾当她是还没醒过酒劲,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打趣道:“这算什么突然不突然的,姑娘不早就想问江道长何时能好么?今日得了准信倒反应不过来了。我看呀,还是昨天酒喝的太多了。”
意薇此时也有些后怕。“是啊,夫人管的紧,您可从来没喝成这样过,昨天将您架回来,连脸都不叫擦就睡过去了。”
身子将好的事揭过,宋言仔细回想昨夜,却也只记得与江潋对月闲聊,不过是一盏酒水,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姑娘快些起,今日要启程回肃清县祭祖。老爷嘱咐用罢了早膳早早走,酉时就能到了。如此不耽搁明个一早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