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宋敛耳边,却有一道戏谑笑声闪过,不过是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你可要加把劲啊,这姑娘可不是个柔弱好摆弄的。”
宋敛神色不变,修长手指轻轻在耳边一扫,就听那声音“哎呦…”惨叫一声。不消片刻就重归静谧。
而他神思,却到了那日。
“如何能让她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不好办,不好办…”
“唔,不若就让她仰慕你,爱上你,女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很勇敢,什么都愿意付出,即便是性命也可交付。你这副好长相好身姿…绝不愁她不会动心,到时候…”
“滚!”
“啧,那便让她与你生出姐弟之情?姐姐对弟弟,向来也甘愿付出许多。你要什么她便给你什么。只是你这东西要的稀奇,得费些时候。”
还是不好,他比宋言大上几岁,如何做得弟弟。他也做不来。
沉吟了许久,终道:“还是做兄妹吧…”
“兄妹之情?大概是不成的…哎,且在说罢,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在用强的就是。”
唇间溢出一声轻叹。
如今这一方地界,何止宋言愁闷,他也心中焦躁。
微微睁开了眼,眸光去睨宋言,只见她低垂着头,细眉微皱。正掰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惜,为了能叫她心甘情愿,他唯一不能改动她的记忆。
夏家在临安城地位不浅,三代席爵征战沙场,立下不少功劳,很受当今皇上器重。每年夏家夫人寿宴,仕宦人家的夫人们几乎都会前来拜贺。
夏家姑娘夏云的生辰宴,自然也是十分热闹的。
因马车太多,走到街口就已经动不了了。一众小姐便都纷纷下车,款走几步到了夏府门前。如此,打眼一看皆是盛装出席,花枝招展好不热闹。
宋敛单指挑开帘子看了一眼车外景象。嘈杂不堪,眉间浮起丝不耐,转头对宋言道:“车马进不去,下车吧。”
宋言抬头看他,就见他已撩起衣摆下了车,车前站定,依旧伸手来扶她。
她看一眼那修长大手。还是拧眉忽视,扶着车壁自己下去。
夏府门口原本是有些嘈杂的,此时却静了一静。
片刻,渐渐起了几声议论。
“那位就是工部侍郎宋大人家的长子?”
“确是,也难怪你不识得,这位公子性情冷淡,不爱与人打交道。”
“不爱与人打交道,也还未入仕,已经弱冠了,也没定了婚事?”
“怪不得从前没怎么见过…”
宋言慢条斯理往夏府里走,听到这,眼皮垂了垂挡住了神色。这些人从前没怎么见过宋敛,怕也不是因为他不爱交际。
“这位宋公子不入仕也不结交朋友,也不知是作何打算。”
“还未入仕不代表不入仕。许是等待时机一鸣惊人呢。”
“呦,你怎知的这么清楚,该不会是…看人家俊朗!所以格外关注…”
“呸!胡说八道什么!”
“宋家妹妹!来的可早。”忽的一声娇呼自身后响起。
宋言脚步一停,没听出是谁的声音,转过身去寻,待看清来人,有一瞬间愣怔,随即便微微弯起了嘴角。“赵家姐姐。”
来人是吏部尚书家的姑娘赵芸儿,因仗着父亲官品,她向来自视甚高,端的是名门淑女的高傲。宋言记忆里,不是没有同她一起赴宴过,但是从未说过话。
今天不仅破例,竟还主动与她打了招呼。宋言不免去打量她神色,心道怕是有事。
宋敛此时远远望着这边动静,见她进了夏府,才折身回了车上。
合上窗扇,厚实的车壁终于隔开了一道道探究的眼神。
马车掉个头缓缓走起。车窗的帘子这时轻轻摆动一瞬,一丝青色雾气飘出,还不等人看清,就散了干净。
此时的车厢内,多了个锦衣公子。
这公子一身白袍泛着上好的光泽,发上束了青玉冠子。长得清秀英气,举止不俗。
看着宋敛不悦神色,手中扇子打开晃了一晃。嬉笑道:“宋兄果然气度不凡,即便是来了凡世间,也避不开姑娘们的追捧。”
宋敛听他这样嬉皮笑脸的打趣,只鼻间轻哼一声,淡道:“不是去青丘相看亲事了吗?来这做什么?”
这事,是实打实戳了砚川的心窝。
手上扇子一收,啪的一声敲在掌心“谁要相看那些个小狐狸精?”
第4章 确实棘手
砚川想了一瞬,又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不爽道:“你没来此处时,同门里那么些个貌美的师姐妹,也没见你动心。我急什么,青丘的狐狸窝又有什么好?我不稀的去,也看不上。”
宋敛不想在理他这些无关紧要的,只问他:“山上可好?”
绕开了相亲的事,砚川耸了耸肩,又将扇子打开缓缓摇了起来。“每日都是例行公事,能有何不好。”
话意刚落,又笑道“你还是想想怎么叫那丫头信你吧。她的记忆改不了,不信你是自然。”
宋敛颔首,诚然道:“确实棘手。”
很棘手。
砚川看得出他多少有些烦躁,笑了笑又道:“若是个柔弱好拿捏的姑娘,可劲的对她好,在哄上一哄,三两月这事估计就成了。可宋言这姑娘看着乖顺,却很聪明,行事又很冷静。你怕是要在这多费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