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哪位?”
“小爷我是裴怀承!你等死吧!”
沉默良久,花九璃道:“没听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烧火丫头果然没见过什么世面,连三峰峰主宫宵雨的独子都不认识!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花九璃回问。
“你是谁?明日我就让我娘亲杀了你!”裴怀承怒道。
“我是离九。”花九璃淡淡开口。
“我管你是离九还是……”话没说完,裴怀承像是一只尖叫着被掐住了脖子的鹅。
他喉咙梗了一下,剩下的话卡住了,变成几声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小小小……小师姐……”
也难怪他不认识花九璃,花九璃将自己当做这世间的“过客”,以飞升为己任。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很少参加梵山派的各种抛头露面的活动。
花九璃觉得,红尘琐事只会影响她飞升的速度。
一群少年纷纷磕头求饶,裴怀承也被同伴按着,咣咣磕了几个头。
不待花九璃反应,这群少年又逃命似的,御剑飞走了……
花九璃转头看向厨房墙边上那小小的一团,他头顶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白狐耳,湿哒哒地垂着。
男孩双手抱膝,小心翼翼地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花九璃蹲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顺便还不着痕迹地捏了下他的小耳朵,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受惊般地猛地后退,警惕地看着她,薄唇紧抿并不说话。
他心想,他若说了,眼前这人就会知道自己是谁了。
整个梵山派都知道,他扶雪是个没人要的杂种……
花九璃只当这小孩被吓到了,两手一伸就将这小男孩抱了起来。
扶雪猝不及防被她抱在怀里,猛得一僵,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想要拉开与花九璃的距离。
她刚刚摸了他的耳朵,现在又想干吗?
花九璃低头道:“别乱动,我找人去给你接骨。”
靠近了,花九璃才发现这男孩右眼角下,有颗艳红的朱砂痣。
跟百里暮雪那颗朱砂痣,几乎在同一个位置,一模一样。
花九璃周身气息骤冷,将怀里的小男孩吓得一僵。
“我,我,我脏,放我下来。我不用接骨,过几日就好了……”
花九璃见自己吓到小孩了,暗自把自己骂了一顿。
百里暮雪此时,怕是与他心爱的姑娘蜜里调油,难舍难分呢。
她因为一颗朱砂痣,迁怒一个小男孩,也太不应该了。
况且她说过,只要他救池子予,他们之间过往的恩怨都两清了。
她花九璃,拿得起,也放得下。
五百年前,九天雷罚降下的前一晚。
在天牢中,花九璃跟百里暮雪说,要么答应她的条件,要么滚。
她想以颜以歌的命,换池子予的命。
百里暮雪为五大帝君之首,可控星辰之力,可改天地运势。
五斗星君、九曜星官、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皆属其管辖范围。
花九璃知道,他若愿意,救池子予,于他而言并不难。
那日在天牢,百里暮雪冷冷回她:“呵,他若受了这千道九天玄雷还不死,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那时,百里暮雪以为池子予必死。
没想到被花九璃一番偷梁换柱,池子予却抗过了九天玄雷。
花九璃心想,百里暮雪看到自己安排人送到风灵殿的陨星盒,不知道作何感想。
她将颜以歌,还给他了。
他当初的承诺,也该兑现了吧。
花九璃抱着小男孩到了主峰的医馆,等小男孩从医馆出来后,小胳膊、小腿、小腰都包上了白布。
可见那群少年,下了多狠的手。
花九璃见他出来,很自然地上前,又要将他打横抱起来。
不料却被对方躲过,奶声奶气地说道:“我自己能走……”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花九璃看着一瘸一拐的人,问道。
对方也不回头,也不说话。
花九璃眉头一皱,这孩子莫不是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样,是个傻子吧?
这梵山派,连妖都收?
这难道,就是修仙界第一大派的气度吗?
花九璃内心给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点了个赞。
见前面的男孩,越来越瘸,走得越来越慢。
花九璃不由分说,上前将人抱了起来。
小男孩挣扎了一会,就安静了下来,将小小的脑袋搭在花九璃的肩头,雪白的狐耳悄悄地竖了起来。
她身上一股焦糊味,并不好闻。
可小狐狸依旧觉得,这是他出生以来,闻到的最好闻的味道。
待过的最温暖的一个怀抱。
“住哪?不然我把你拐回家了?”花九璃又问道。
这次小男孩终于开口:“后山……有一处院子……”
花九璃抱着小男孩,到了后山七拐八拐地,终于找到了那个,偏僻得连野兽都不稀罕去的地方。
面前的房子,说是个院子,其实更像个柴房。
三间破败的屋子,带着一个狭窄的前院,还有两间屋子连屋顶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