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明白，他的狐耳收不回去了……
花九璃就这样坐在榻上，看着百里暮雪一本正经地打坐，足足打了半炷香的时间，那狐耳才不见了。
狐耳收回去后，百里暮雪才下了榻，带着花九璃陪刚起床的遥儿用了早膳。
早膳过后，他又跟遥儿两个人，拿着个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开始翻箱倒柜地挑衣服。
他们马上就要去“摸鱼”了，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都开开心心地准备着。
遥儿的衣柜小一些，里面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
百里暮雪的衣柜大一些，里面打开之后除了白色，就是红色。
这父子两人埋着头，挑衣服挑的那叫一个起劲。
遥儿每个颜色的衣服都挑了一件，箱子里可谓是五彩缤纷。
百里暮雪的外衫，就只有一个颜色，却在那里挑挑拣拣地皱起了眉头。
挑了半天，也没选好几件。
花九璃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衣柜前，看着那一片红衣，问道：“这些衣服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这件上面绣着金线腊梅，那件上面绣着五彩祥云，还有袖口的纹样也不一样……”百里暮雪认真解释道。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喜欢穿银白色衣衫？”花九璃说道。
百里暮雪顿了顿，垂下了眸子，轻声道：“我们大婚的时候，你夸我穿红色好看……”
花九璃心底一颤，她是说过这句话，但其实百里暮雪穿什么都好看。
只不过那日，他穿着他们大婚的婚服，所以花九璃才会夸他穿红色好看……
她又突然想起，她休夫的那一日，百里暮雪也穿了他们大婚时的礼服。
她还用封星伤了他，他那时顾不得看自己的伤口，倒是看着破碎的婚服，红了眼睛。
花九璃抬眸看去，果然，在他那一片赤红锦衣里，看到了他们当初大婚时的那件婚服。
他竟然，一直留到了现在。
花九璃伸手将那件婚服取了下来，百里暮雪突然有些紧张地，想要去抢那件衣服。
第266章 我每一世都爱你
那件婚服的破损处，被人用略显粗糙的针脚缝了起来。
扶雪在焚天妖谷时，也缝补过一件披风，后来那件披风随着花九璃的乾坤袋，一起在绛魂伞下化作飞灰了。
扶雪那时专门找了绣娘，学了一阵子，虽然缝得不好，但也比这件婚服上的手法好个十倍。
这件婚服，是在扶雪出现前，百里暮雪自己缝的。
花九璃看着那婚服，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破了就破了，你缝它做什么呢？”花九璃苦笑着问道。
百里暮雪忙将婚服，从花九璃手里拿了过来，像是生怕她将那婚服毁了似的。
他以前想着，或许有一天，他还能再穿一次这件婚服。
他逆天产子之后，早就一脚踏入了鬼门关，如今，又受上古寒冰侵袭，已经是将死之人。
他以前还奢望着，如果还能再跟花九璃在一起，哪怕办一场小小的婚礼都可以。
他如今，已经放下了这个念头……
百里暮雪怀里抱着那件婚服，解释道：“这件衣服好看，我，我就是不舍得扔……”
花九璃深深看了百里暮雪一眼，走过去牵起了他的手，柔声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百里暮雪抬起湖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花九璃，问道：“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要不要我……”
他们昨天虽然……可是，百里暮雪总觉得花九璃，随时都能离他而去。
花九璃顿了顿，她……她昨日，本不该撩拨百里暮雪。
这样等她化作六道轮回之后，百里暮雪也不至于又生执念。
或许，她对百里暮雪也是有执念的，所以才忍不住……想要让他因她而情动，因她而欢愉。
花九璃看着百里暮雪一点点黯淡下去的眸子，忙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单薄的身子。
她坚定地说道：“要，花九璃要百里暮雪。”
她感受到怀里之人的轻颤，又紧紧将人抱住了。
百里暮雪也伸出手来回抱住她，他的眼眶早就红得不像样子了，湖蓝色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从未想过，他有一天，还能从花九璃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觉得，哪怕现在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了。
“花九璃……”百里暮雪声音微颤。
“嗯。”
“离九……”
“嗯。”
“重离……”
“嗯。”
“我爱你，我一直爱你，每一天都爱你，每一世都爱你。”百里暮雪哽咽道。
花九璃也红了眼眶，她跟百里暮雪之间，隔了太多无奈与不得已了。
花九璃又将百里暮雪抱紧了，没有说话。
当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满满当当地收收拾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乾坤袋里后。
百里暮雪又带着遥儿和花九璃，前往钧天跟扶屠告别。
花九璃明白，百里暮雪是担心他此行便是诀别，他想好好跟自己的父亲告个别。
当百里暮雪出现在扶屠面前时，扶屠看了他一眼，一手抚上了额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百里暮雪露出的脖颈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吻痕，连他的唇都像是被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