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虐。
“别喝了,咱们不玩了。”
她夺走黑色诅咒,反被他随手箍住了腰身,被抱到了料理台,两指之间不知何时挟起了一把银色餐刀,指尖挑开粉柚色娃娃领,贴在她的脖颈一侧。
酒气浓烈熏铺,腔调甜腻阴冷。
“哪,我的小救世主,你要怎么玩,哥哥陪你啊。”
冰凉刀背撑起了她的下颌,他俯低头颅来,牙齿碰着她羽绒服的拉链。
他似享用一块冰冻的奶酪,将她温热之后,再细细切割,唇舌里的黑巧与咖啡混合之后,如一道漆黑油彩,曳过她的脸颊,又伏在她耳边说着粘稠的情话。
“小救世主,用你的菩萨心肠,救救哥哥呀。”
凌扬说的不错,就算是那是无风无光的炼狱——
他也会拖着她这一截细嫩脚踝,带着她一路下坠的。
有了镜片的遮挡,端正慵淡的睡凤眼被衬得愈发细长深邃,鼻梁落了一小块云层阴翳。
胸膛鼓动着暴戾。
毁掉她。毁掉她。毁掉她。
灵魂颤栗叫嚣着。
稚澄瞅了瞅他,忽然拆掉了他耳朵卡着的那一枚金绿猫眼耳骨夹。
班斐的动作猝不及防顿住。
她手指摸上耳后那一块软肉,果然摸到了一个细微的缺口,这里竟没有长肉。
哥哥的面皮渐渐软了,像火山融化的飘雪,消融出一股淡红的余晕,细微地喘息,“……别摸。要死,要死了。”
稚澄:?
原来这是他的敏感点吗?难怪天天戴耳骨夹呢!
而且拆掉之后,哥哥竟然比没穿内衣还要羞耻!
稚澄还是很正经的,“这怎么弄的呀?”
班斐只觉得自己被剖开,什么都无所遁形,他双眼湿淋淋的,躲进她的胸脯,闷闷道,“我自己割的。”
……?!
在稚澄再三追问下,班斐闭了闭眼,窘迫又社死地坦白,他少年时候看了一本言情小说,上面女主为了求得天神的喜欢,就割掉了一块肉,染上最浓郁的朱砂色,然后进献给天神,得到了那一抹天光的垂怜。
稚澄狂呼,少年,你好狂野!
班斐已经很难追溯起当时的心境了,只是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地,想着——
这世上,也许,会有人,会慢慢走向我,会艰难爱上我。
会与我共度朝夕。
不拘是什么季节,时辰,浅薄的春天也好,严酷的凛冬也好,从你唇齿颂出的神谕,会穿过人们的闲言碎语,掠过海峡的经年冰冻,然后在烈烈风火中,唤得我再次回头。
“你好笨呶。”
她这么说着,脚尖轻扬,叼起他那一块缺了肉的骨,然后骄傲宣布,她将这块地方起名:
未来。
稚澄来了兴致,指着他眼睛起名梅子盛夏,鼻梁就叫雪峰日出,嘴唇被她格外恩典,赐予了常青藤玫瑰之名,皮肤是和氏璧,喉结是桃花马,她呢,将他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处伤痕,每一处狰狞而不堪的回忆,都用一个浪漫至死的专属别名赞颂它们。
于是这一晚。
我丢下了掌心的刀,泪流满面,跌跌撞撞跑向了我的小孩,以及我跟她的未来。
第57章 番外·局 前男友们,好玩吗你。
事情是怎样发生到这个离谱的地步的呢?
当时,稚澄坐在一个麻将桌前,她对面是她的漂亮爱姨郁宛君。
这是她今天的任务对象,没错,她特意打车过来影视城,就是为了给爱姨送上她的结婚喜帖的!
份子钱不份子钱的不重要,主要是让爱姨见证她人生最重要的幸福高光!
然而。
左手边穿了件咖啡色小羊角提花毛衣的,是她的浪子前任凌扬。
右手边戴了顶黑羊图案渔夫帽的,是她狼狗前任顾屿之。
嗯,斜对面小沙发靠着的,是她女装兼轮椅的大佬前任岑越,他今天难得换下了那一条火红妖娆的毛衣裙,反而正经挑了华夫格墨灰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挂着一只鲜红绒小羊羔,连那雌雄莫辨的女相都多了一分意气风发的少年感,高大的骨架尤其突出了男性的硬朗感。
他似乎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向稚澄宣告:从今天起我要做回男人。
稚澄给她的9917哥哥发了一句。
「害怕,老婆,救救QAQ」
本来就是跑腿,送个结婚喜帖的,简单程度五颗星,所以稚澄并没有把杀伤力巨大的家属给捎带上。
谁知道一头误闯进前任的巨修罗场,直接卷成了前任生态末日圈!
出于一些不可言说的秘密,稚澄秀恩爱的朋友圈屏蔽了漂亮爱姨,以至于这位大美人时至今日,还蒙在鼓里,带着长辈的慈爱,很热情给稚澄介绍,“这是小凌啊,咱们的投资方,你别看他长了一张风流浪子的脸,做事……”
郁宛君想起这小家伙之前好像玩得挺花的。
但是,他那前女友似乎是个能打的,把人三番四次送进医院,以至于情路中道崩殂,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投资她的电影。
资本家送温暖,郁宛君差点怀疑是世界末日,后来小凌一本正经地说,“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老师您路子正,好朋友多,可以带领我们这些年轻人拨乱反正,走向新世界。”
?
郁老师信了。
她的人格魅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郁老师吞下了后半句话,真心实意地说,“小凌现在都不下海了,从良了,你们都是年轻人,谈得来的话,可以整顿下友情。”
稚澄的小脸差点没崩。
我还真整顿过他胸前两颗油桃呢,再整顿我那争风吃醋的正宫老婆可以当场把我送走。
超度我的地点是床头,厨房,落地窗,以及浴室镜子前!
要不是她没抗住那缠磨的劲儿,也不至于刚二十二岁就被人拉着去领了结婚证!
上天堂很快乐,但事后教训也是很惨痛的!她差点就没稳住小泰迪的魅力人设,被人反超战绩!
“是啊,订婚的生活那么无聊,还是跟未婚人多出去走走,才能永葆青春啊。”
凌扬洗着牌面,桃花眼宛若一池水墨,气质异常成熟,反而衬得稚澄这种准结婚对象,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
稚澄心理很复杂。
怎么大家都成熟得这么快,都不带带她的?
她感觉被落下了,可恶!
一说到结婚这人生大事,郁老师就来劲儿了,“小顾,你也快二十六了,怎么没找个对象?”
小顾之前是国家队的,后来出了点事,从基地出走,又来混剧组。
他外形耀眼,体型结实,又吃得了苦,跑了两年的龙套后终于被导演赏识,带进了他们这个剧组,饰演一个异国王子的角色,只见他编着银环小辫,浅麦色的脸庞涂抹着一两道血与炭火的图腾,狭长鹰目,冷厉鼻锋,压迫感极为厚重。
小顾野心勃勃,直勾勾盯着稚澄,“已经找了,还没离,老子候着!”
总能有个七年之痒什么的。
稚澄端着保温杯,里头是她家属亲手泡的菊花枸杞茶,清肝明目,她刚啜一口,喷出去一粒枸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