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王安那种家人几乎全在体面单位上班的家庭,放在哪儿都算是中上生活了。就算王安再落魄,也比广大人民群众过得更好。
这就非常让人生气了。
宴修却缓缓摇头,笑着问沈知意,语气还有一丝小得意,“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沈知意惊讶地瞪大了眼,微微抬高了声音,“你不会把他们家……”
“你想哪儿去了?”宴修失笑,伸手摸了摸沈知意的头,轻声向她解释,“先前王安第一次见你时,我就觉得他对你的态度不太对,有些偏执。保险起见,我就顺便查了一下他们家。”
沈知意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林秘书带着王主任来前进村的时候,宴修还指着王主任对沈知意说那是王安他爸。合着他这是早就打听好了的?
沈知意登时来了兴趣,仰头把麦乳精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双手拉着宴修,软绵绵撒娇问他,“你都查到什么了?”
宴修迟疑了片刻,斟酌回道:“我也是这几天去催了一下才知道的,他们也是最近才收集好的证据。都不是些什么光彩的事情,听了只会脏了你的耳朵。”
沈知意也不傻,联系王安对自己做的事,大概猜到一点,“他之前还对其他知青下手了?”
“不止他。”
“嘶——”沈知意倒抽一口冷气,“还有他爸?父子俩狼狈为奸?”
见宴修点头,沈知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胸脯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儿才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咬牙切齿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对狗东西,都该吃牢饭!”
宴修又摸了摸沈知意的脑袋,安抚她过激的情绪,声音沉稳,“放心,我已经让人把证据提交给县政府了,马上,王家父子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至于王家其他人,拔出萝卜带出泥,清白的不怕查,有问题的也经不起细查,正好全都收拾了。
沈知意同样松了口气,星星眼看着宴修,“你怎么这么厉害!”
宴修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夸奖,但是这话从沈知意嘴里说出来,让他觉得格外动听,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翘,矜持道:“就是谨慎了一点,也没多厉害。”
沈知意继续星星眼,单身托腮,眼神一直黏在宴修身上,让宴修浑身僵硬,差点就走路同手同脚了。
有了这个插曲,就算这几天连连下雨,沈知意的心情都极好。
柳梅见了都忍不住打趣沈知意几句,“怎么,这是从哪儿吃多了蜜,脸上的笑容都甜得能腻死人。”
沈知意瞪了柳梅一眼,又高高兴兴地哼着小调往卫生所走去。
张芝这些天也放了农忙假,天天帮着家里割稻谷晒稻子,小小年纪都开始挑担子了,人还没扁担高,都能挑比她体重还重的担子。 就这,张芝还能抽空来沈知意这儿学医术,愣是一点功课都没落下来,竟然还超额完成了沈知意布置给她的任务,一些常用的穴位记得十分牢固。
沈知意都奇怪,“你不是一直在干活吗?怎么还能记住这些穴位?”
张芝的脸上有了笑模样,带着点小骄傲告诉沈知意,“我记得这几个穴位都是解乏的,爸爸妈妈干完活回家,我天天给他们按一按,自然就记住了,他们还夸我按得舒服呢,按完后,一天的酸痛都没了。我奶奶还想让我给我叔他们一家按一按,我才不干!”
这孩子可真不错!沈知意都有些惊讶,万万没想到张芝竟然小小年纪就领悟了学以致用的道理,当即起了爱才之心。
如果说先前沈知意只是看张芝可怜,想拉她一把,现在就是不忍看一个好苗子明珠蒙尘。虽然张芝不是那种天生聪明智商高的学生,但这份勤奋刻苦,也让沈知意深受震动。
算算张芝的年纪,要是基础打得牢固些,以后中考高考都能有出路。家庭条件不好,初中毕业读个中师都算是改变命运。
沈知意爱才心起,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要复习,索性在教张芝医术的同时,也系统地给张芝讲解一些数理化的题目。
沈知意的想法很简单,这会儿的课本内容算是比较容易,因为高考没有出路,也没实行义务教育,很多人家也没那么重视教育。把张芝的数理化底子打好,以后也能拉拉分。
为此,沈知意这个非教育专业的,还特地琢磨着怎么写教案,想着该怎么讲解才能让张芝容易接受。
宴修看沈知意又给她自己安排了新的活,忍不住打趣她,“这是真拿那个孩子当女儿养了?”
沈知意瞪他一眼,“我能生出这么大个女儿?”
宴修忍笑,然后被沈知意凶巴巴地抓去当壮丁,“帮我看看这份教案,还有哪里要修改的?”
沈知意的忙,宴修肯定是会帮的。低头扫了一眼教案,宴修就笑了,“这不是挺用心的吗?这两个环节换一下顺序更好,多引导她思考,最好让她自己推导出结果。”
沈知意做什么事都十分认真,给张芝讲课,更是一遍又一遍地磨教案,几乎当磨成了逐字稿。
效果当然十分不错。